第971章 那就從開荒開始說吧!
這東西泡水喝能補腎益精,改善腰膝酸軟,男人好這口,女人也跟著受益。
劉二嬸伸手就要拔,蘇清風攔住她。
「別拔根,掐莖。根留著,明年還長。」
他教她們怎麼掐,掐哪個部位,留多高。
幾個女人學得認真,不一會兒就掐了小半筐。
李嬸蹲在一邊,忽然叫起來:「靈芝!靈芝!」
蘇清風走過去,看見一棵老柞樹底下長著一株靈芝,巴掌大,褐紅色的,油亮亮的,像一把小扇子。
他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來,遞給李嬸。
「這個值錢,曬乾了送到供銷社,能換好幾塊錢。」李嬸捧著靈芝,笑得合不攏嘴。
王老根叼著煙袋,在一處石砬子底下轉悠。
他忽然蹲下來,用手扒開一叢灌木,眼睛亮了。
「棒槌!棒槌!」蘇清風走過去一看,一株山參從石頭縫裡探出頭來,巴掌大的葉子,綠瑩瑩的。
還不夠年份,須子還沒長齊。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再養幾年,三年後再來挖。」
王老根點點頭,把那叢灌木重新蓋好,拍拍手上的土。
「行,三年後再來。」
太陽越升越高,林子裡亮堂堂的。
女人們的筐裡裝滿了刺嫩芽、蕨菜、貓爪子、槍頭菜,還有那補腎益精的「嘎嘎叫」。
劉二嬸的筐最滿,她掐得快,手腳麻利,幾個年輕媳婦都比不上她。
她挎著筐站起來,捶捶腰。「夠了夠了,回家焯水晾上,能吃一春天。」
蘇清風在林子邊上轉了一圈,用獵刀砍了幾根粗壯的樹枝,削尖了,準備回去做籬笆樁。
他又在溪溝邊發現了野薄荷,掐了一大把,回去泡水喝。
張文娟讓他帶的,說是清火。
日頭偏西,林大生吹響了哨子。
「收工了!該回了!」
人群聚攏來,一個個挎著滿滿當當的筐,臉上帶著笑。
劉二嬸跟李嬸比誰掐的刺嫩芽多。
王老根叼著煙袋,眯著眼,還惦記著那株沒挖的棒槌。
幾個年輕媳婦商量著回去腌蕨菜。
蘇清風背著槍走在最後頭,不時回頭看一眼林子深處。
白團兒沒出來,它不需要他了。這樣也好。
到了山下,林大生把那面紅旗插回老槐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年開山順當,沒出岔子。往後地裡忙了,上山的時候就少了。有功夫的,自己再上來,別走太深,結著伴。」
人群慢慢散了。
劉二嬸挎著筐,走一路跟人顯擺一路。
「你看我這刺嫩芽,多嫩!回去炒雞蛋,香死個人!」
蘇清風回到家,張文娟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她看見他背簍裡那些野菜和「嘎嘎叫」,眼睛亮了。
「真找著了?」
蘇清風把那些腎精草拿出來,抖了抖根上的土。
「照著你說的,掐的莖,留了根。」
張文娟接過去,放在石闆上攤開晾。
「這東西曬幹了,泡水喝,對你打獵好。」
蘇清風笑了。
「你倒是會心疼人。」
張文娟臉一紅。
「誰心疼你?我是心疼你進山累壞了,回來沒力氣幹活。」
王秀珍在竈屋裡喊:「吃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一盤炒雞蛋,一盤涼拌蕨菜,一碗刺嫩芽湯。
蘇清雪喝了一口湯,燙得直哈氣。
「好喝!」
蘇清風也喝了一口,清香鮮嫩,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張文娟用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嘎嘎叫」泡的茶,放在他面前。
「喝點這個,補補。」
蘇清風端起來,抿了一口,有點苦,可回味甘甜。
外頭的風暖了,吹得棗樹沙沙響。
棗樹也發芽了,毛茸茸的小葉子,綠得發亮。
小白趴在門口,曬著太陽,尾巴時不時掃一下。
蘇清風正喝著嘎嘎叫泡的茶,嘴裡苦中回甘,心裡頭舒坦得很。
白團兒贏了自己的地盤,拖拉機也有人學著開了,地也翻了大半,野菜也采了一筐。
春光正好,日子過得有盼頭。
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林大生急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笑,眼角皺紋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清風!好事!大好事!」
他一進門就喊,嗓門大得把竈屋裡的小白都嚇得汪汪叫。
蘇清風睜開眼,把腳從炕沿上放下來。
「林叔,啥事?」
林大生從信封裡抽出一沓文件,上頭密密麻麻印著字,還有幾個紅戳。
「咱屯子買拖拉機的事,縣裡報上去了,市裡也看好了,省裡也重視了!說是要寫個報告,總結咱西河屯的發展經驗!」
他把文件遞給蘇清風,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這裡寫著呢。」
蘇清風接過來,翻了翻,可那些公文詞語繞來繞去,看著頭疼。
他把文件還回去。
「林叔,這玩意兒我也看不懂。您直接說,要我幹啥?」
林大生把文件收好,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又掏出一個新本子,攤在炕上。
「要你寫報告,把你咋琢磨的、咋乾的、咋把屯子帶起來的,都寫出來。省裡要,說是要推廣咱的經驗。」
蘇清風愣了一下。
「我寫?我哪裡會寫報告?我連信都寫不利索。」
林大生把筆塞到他手裡。
「不會寫也得寫。這是好事!省裡看重咱西河屯,點名要你寫。你帶頭搞的兔子,你帶頭搞的副業,你帶頭買的拖拉機,你不寫誰寫?」
蘇清風拿著筆,在手裡轉了兩圈,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撓撓頭,把筆放下。
「林叔,我真寫不了。您去找李老師,她是文化人,會寫。」
林大生擺擺手。
「李老師調走了,你忘了?鎮上去了,老遠呢。再說,這報告得你寫,別人寫的不算。」
他想了想,又說,「你寫,我找人幫你順順,咱們先捋捋。」
蘇清風看看林大生,又看看張文娟。
張文娟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針線,笑著說:「林叔,你讓他打獵行,寫報告可真難為他了。」
林大生也笑了。
「難為也得寫。這是光榮的事!全縣就咱西河屯,全省也沒幾個!」
蘇清風嘆了口氣,往被垛上一靠,想了半天,開口了。
「那就從開荒開始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