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孩兒耍了
「七哥,我給你跪下行嗎?咱先把葯吃了好不好?」就在這時,病房裡又傳來陸景深的聲音。
「來,就三顆,水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哐啷——」
又是一陣什麼倒地的聲音,下一秒,陸景深也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那裡的人,門口的兩尊明顯愣了一下。
「小寧初,你來就好了,快進去瞧瞧老七吧,醫生護士被他趕走三波了,連我和景深的話他都不聽。」
季梟寒在此之前雖然一直在抱怨,但是此刻看到寧初過來,心中還是萬分感激的。
陸景深也跟著走過去,「小嫂子,七哥葯也不吃,針也不好好打,我感覺他這是心病,你這塊心藥要是再不進去,他就真的要死了,這是他的葯,你拿著!」
寧初垂著眼不敢說話,看著陸景深遞來的葯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所有的葯都和師父的一模一樣,他也是胃出皿了。
當時她扶著師父從包房裡出來的時候,戰西沉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她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害怕。
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陰鷙和冷漠。
她知道她做得不好,但是又不知道那個時候除了那樣還能怎麼樣。
他身邊那麼多人圍著,但師父隻有她一個。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門邊,隔著門上的玻璃窗。
她看到那人高大的身軀站在窗邊,身上穿著病號服,一手扶著窗戶,一手夾著香煙。
他好像有些站不穩,好多次把身子傾斜在窗台上,換一隻腳撐著又靠著牆壁。
在她眼裡那麼健碩的人,就這麼一下她竟然從他那寬大的背影裡看出了幾絲落寞和無助。
季梟寒識相的叫走了守在門口的手下,要吵要打也憑他們自己發揮了。
寧初看著人都走-光了,幾次深呼吸定了心神,這才鼓起勇氣推開房門。
「出去,在我還有耐心警告你之前!」
可是她的腳還沒邁進去,就聽到他冷漠的低沉的聲音,背對著她從窗戶那邊傳來。
寧初停了停腳下的步子,見他沒有其他動作,又繼續往前走。
他突然轉過頭來,眉梢隱著淡淡的不耐,「讓你出去,聽不懂人……」
然而,來到嘴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她規規矩矩的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張娟美的小臉寫滿了小心翼翼。
雖然嘴角帶著笑,但他明顯從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到了愧疚。
他承認他最怕看到她的這種表情,他一點也不想讓她怕著他。
可是一想到她從出事到現在第一個想到的是夜擎,還一直陪在他身邊直到現在,他的心情就降到了冰點。
戰西沉眸光不自然的閃了閃,扭過頭不看她,「滾出去。」
寧初看著他眉間的隱忍,抿了抿唇,瞟眼看見桌上的水,趕緊倒了一杯連著葯一起給他遞到他面前。
「生氣歸生氣,葯還是要吃的嘛。」她討好的笑著,樣子無比殷勤。
「讓你滾。」
戰西沉幽暗的眼神冷漠的從她手上掃過,面無表情轉身,看也不看她一眼。
「七叔……」寧初拿著葯又走近了兩步。
「滾!」他突然就側過臉來,低沉著嗓音提高音量。
寧初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這人還從來沒有那麼大聲的罵過她。
她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也知道這個男人的偏執和霸道,隻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解釋他聽不聽得進去。
想了想,她還是壯著膽子開口:「我知道你在生氣什麼,但是我第一時間跑向師父,是因為他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沒有他,我不會活到現在,就像你無論如何都會對江顏存留一絲善意一樣,我對師父也有感恩之心。」
「何況當時那麼多人跑向你,其中陸醫生還是享譽世界的醫學博士,但是師父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作為他的徒弟,又是他在港城唯一認識的人,照顧他也是應該的吧?」
戰西沉始終背對著她,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夾在指尖的香煙,煙灰掉落一地。
雖然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動過一下,那冷漠的態度看起來也漫不經心,但這些反而都表明他在認真的聽她說。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她的那些追求者中低人一等,但是當他看到她不顧一切的選擇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看清,夜擎在她的心裡的地位始終是不一樣的。
戰西沉現在好像看透了一個事實,擁有MR皿型的她對他來說是唯一,但她卻不是,她隻要不喜歡他了,隨便找一個男人也能幸福的過一輩子,但是他卻不能。
MR皿型本就世間罕見,三十年了才遇上一個她,這種概率就像中頭彩一樣,他既然得到了,就隻想牢牢抓緊,不想放棄也不會贈予他人。
這種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他腦子裡的時候,他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覺得他的自尊受到了打擊,這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的小孩兒,在面對其他男人誘惑的時候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覺得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兒給耍了!
寧初站在身後,從她的角度看上去,隻看到微風輕拂著他淩厲的短髮,冷峭的側顏與光影重疊勾勒出他唯美沉毅的輪廓。
等了半天都聽不到他的回答,她抿了抿唇又繼續說:「我知道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但是你能不能發發脾氣罵我一頓就算了?否則你的脾氣那麼差,要不是喜歡你,誰會傻到站在這裡被你罵個狗皿淋頭?」
「……」他的臉色更沉,喜歡這個詞像一記重鎚,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口。
寧初偏著小腦袋看了看他,「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同意咯?」
「……」
一秒,兩秒……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他開口,寧初無奈的嘆息一聲:「好吧,那你自己先靜一靜。」
說完這些,她轉身就往回走。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聲音很小。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走了,但是房間裡的確安靜得彷彿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時間好像又過了很久,這期間身後再發出任何動靜。
他終於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不算寬敞的房間空空蕩蕩,除了他再沒有別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