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是沒有心的
寧初接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剛從手術台上下來沒多久,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
可是剛醒來聽說爸爸醒了,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掀開被子就往特護病房的方向趕。
她的視線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剛做完手術的原因,腦袋也有點暈。
她一路跌跌撞撞來到特護病房,模模糊糊的就看到,床上躺在那個熟悉的身影。
病房裡還站著其他人,但是她根本沒有心思再去關注。
「爸爸。」
寧初幾步跑到床邊,緊緊握著寧耀祥的手。
聽到熟悉的聲音,睡夢中的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寧初卻在他的眼角,看到幾絲悲傷的淚水,感覺握在手裡的那隻大手,止不住的在微微顫抖。
寧初內心一緊,趕緊問他:「爸爸,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來。」
她說著,轉身就準備出去。
可是,卻感覺衣角,被床上的人緊緊拽住。
寧初回過頭,就看到寧耀祥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蒼老的手顫抖的指了指,旁邊桌子的方向。
寧初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頓時就看到上面放著幾張報紙。
她立即拉過來一看,上面竟然是幾個月前,寧家破產,寧霜母女被送進監獄的新聞。
寧初趕緊放下報紙,坐到床邊,「爸爸,您剛醒,不要那麼激動,身體要緊。」
寧耀祥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因為傷心過度,聲音已經發不出來。
寧初趕緊起身,把耳朵湊到他嘴邊,這才聽清他的話。
「小初……你媽媽……真,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還有霜霜……真的做了那些事?」
寧初一愣,突然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寧耀祥一看她的表情,突然一口氣提不上了來,臉色瞬間就暗了下去。
「爸爸!」寧初大叫一聲,趕緊替他順氣。
「爸爸……沒關係的,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寧初小聲安慰他道。
寧耀祥搖著頭,臉頰一直不停的顫抖。
他的雙手死死拽著寧初的衣服,那樣痛苦又不看的眼神,看得寧初心裡一陣刺痛。
幾乎試用金了全力,他終於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音符。
「小初,爸爸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寧初鼻頭酸澀,趕緊替他順著氣,「爸爸,您當初把我帶回來,給我一個家,我是您的女兒,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您別哭了,您剛醒,千萬不能激動。」
奈何,躺在那裡的人,根本聽不進去她的任何話,隻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
突然,他眼睛一瞪,一口氣提不上來,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爸爸!」寧初嚇壞了。
她趕緊按了床頭的呼叫鈴,沒一會兒,就有醫生和護士跑了進來。
醫護人員正在對寧耀祥進行搶救,病房裡的人都被趕了出去。
寧初站在那門口,透過小窗戶,看著寧耀祥那張沒有皿色的。
她的心臟頓時就像,被一張巨大的網捆住一樣,呼吸困難。
那些報紙是誰拿給他的?明明知道他受不了刺激,為什麼還要給他看那些?
寧初到現在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人。
她轉過頭,就看到戰西沉,在霍清和黎越的陪同下,若無其事的坐在角落的長椅上。
「是你給我他的報紙嗎?」
寧初幾步走過去,看著坐在那裡的人問。
聞言,長椅上的男人微微擡眸,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在任何時候都帶著冷漠,就好像站在眼前的人,和他完全陌生。
他不說話,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嘲弄,讓人感覺自己沒有和他說話的資格。
那一臉的清冷,頓時就激怒了寧初。
「戰西沉,我問你話,你為什麼要給我爸爸看那些報紙?」
她纖細的手指指著他,語氣裡不帶半點情面。
「你把我弄成這樣還不夠嗎?你明明答應過,隻要我給江顏抽皿,就會放過我爸爸的。」
「我讓你們抽了那麼多皿,差點把命都搭上去了,你為什麼就不能仁慈一點?」
他依舊沉默,但是那雙晦暗的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情緒失控的女孩,眸底暗暗浮起的淩厲,已經預示了他的慍怒。
寧初卻視而不見,小手指著他,好像宣洩情緒一般,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我爸爸好不容易才醒,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給他看那些東西?」
她突然冷笑一聲,「我明白了,在你心裡隻有江顏是最重要的,連自己親生骨皿的命都可以不顧,你還有什麼在乎的?」
「你就是一個鐵石心腸的惡魔啊,你沒有心的,戰西沉,我好想把你的兇膛剖開來看看,看看這裡是不是空的!」
她的指尖,一下一下,重重的戳在他的心窩上。
他沒有心嗎?沒有嗎?
不,他有的,他已經感覺到了疼痛。
但是為什麼,身體裡好像有兩個聲音,在不停的打架。
一個告訴他,他做的很對,一個又告訴他,他不該那麼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戰西沉靜靜的坐在那裡,深邃的黑眸,彷彿帶著利劍,冷冷地盯在寧初身上。
要是換作常人,敢這麼指著他,早就被他折斷了手指。
但是,不知怎麼的。
對於眼前站著的這個女孩,他不僅沒有半點怒氣,甚至看到她的眼淚,他竟然發現自己,連手都動不了了。
正想著,「啪——」一聲。
一隻瘦小的手,突然打在他的臉上。
力氣不大,但是還是讓他微微側了一下臉。
他擡起頭,就看到她,驚愕的看著自己的掌心,一張娟美的小臉上寫滿慌張。
戰西沉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的推了推鏡框。
看到他這個熟悉的動作,霍清一驚,趕緊走過去將寧初拉開。
「寧小姐,您誤會了,報紙是我拿給寧老看的,不關先生的事。」霍清趕緊解釋。
他承認,當初看到寧耀祥醒來就問寧霜和方淑慧,為他忙前忙後的寧小姐,他卻提都不提,當時他確實有點生氣。
所以當寧耀祥一直追問寧霜母女的事時,他就自作主張的把報紙遞上去了。
「寧老一直追問我寧家的事,我也是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才把報紙給他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