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終於知道追悔莫及
「陸醫生,是你嗎?」
寧初艱難的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她剛醒,嘴巴還有些幹。
聽到聲音,窗邊的兩人立即回過頭去。
看到床上的女孩此刻已經醒來,正撐著床,慢悠悠的從床上坐起來。
戰西沉晦暗的眸子微微一沉,看著她冷靜地面容,那高大的身軀,好似突然站不穩一樣的,微微發抖。
陸景深也嚇了一跳,「小,小嫂子,你什麼時候醒的,我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
「我都聽到了。」
寧初平靜的打斷他的話。
說是平靜,但除了那張,沒有任何皿色的臉,誰知道都沒有看到,她藏在被子下的身體,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也是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眼睛會看不見的是嗎?在我給江顏捐骨髓之前。」
陸景深看著她,那一臉的淡定,不安的皺了皺眉,「小嫂子,你別誤會……」
「誤會什麼?」寧初嗤笑。
陸景深搖搖頭,「我們雖然一早就知道,你體內的隱性基因不穩定,但是……也不確定就是眼睛,我也是最近的一次檢查,才發現的。」
「是誰的主意?」
「什麼?」
「瞞著我,做手術,是誰的意思?」寧初放慢語速,一字一頓問道。
「小嫂子……」
陸景深為難的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了,我明白了。」
寧初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陸景深看著她臉上,蒼白的笑,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她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感覺到不安。
寧初就像被定格在原地一樣,兇口一直堵著一口氣,但就是怎麼都發不出來。
身體好像被萬箭穿心般刺痛,她瞳孔放大,目光渙散,眼前一片漆黑,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讓她感覺無比害怕。
她突然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嘶吼,低著頭,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的樣子,看起來那麼讓人心疼。
戰西沉神色惶然,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他眼眸深邃,心臟疼得都要跳出來了。
最終還是沒能控制住,他邁開步子就要衝過去。
「寧初……」
「你不要過來!」寧初指著他的方向大叫一聲。
她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她能聽到他的聲音,但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小嫂子,你別這樣,手術之前數據顯示,隻有百分之五十的誘發率,我們也以為不可能……」
「七哥他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治療,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寧初還是不回答,她低著頭,哭到渾身劇烈顫抖。
戰西沉在邊上看著,他俊美的臉上覆著冰霜。
從未見到過,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此時此刻,眼裡滿是皿絲。
他終於壓抑不住,不顧一切的朝她奔了過去。
「寶貝,對不起……」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稱呼她,一聲寶貝,藏著多少無奈和懺悔。
寧初渾身猛烈一顫,她慌亂的擡起眼,眼前出了模糊的影子,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那個熟悉的輪廓,還是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她不斷地搖著頭,看著眼前漆黑的一切,渾身抖成篩糠,突然一把甩開他的手。
「不……!」
「你……你不要……過來,陸醫生,你讓他走……讓他走……」
她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他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戰西沉被她甩在一邊,看著她絕望的樣子,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行動的能力,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他隻是,獃獃的站在那裡,看著她眼角不停流下來的淚,哭到嘶啞的樣子,雙眼猩紅。
是啊,她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你給她再多又有什麼用?
看著她抱著自己,拚命閃躲的樣子,那麼美麗的一張臉,有著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眼睛。
可是那雙眼睛,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笑得眉眼彎彎,或喜或憂,靈動婉轉,剩下的隻有恐懼和絕望。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就像,有千萬把刀在割一樣,割斷了他在她心裡的地位,割斷了她對他的信任。
千刀萬剮,不過如此。
直到這一刻,他好像才突然明白,什麼叫追悔莫及。
戰西沉挺拔的身軀,終於沒有再動半分。
而是無力的站在一邊,看著陸景深叫來護士,幾個人把近乎痙攣的她,按在床上,裝著藥水的針頭,刺進她的皮膚裡。
他看到她僵硬的身軀微微一顫,最後,渾身無力的癱軟下去。
那張蒼白的臉,在最後的時刻,都寫滿絕望和不甘……
他就像一座定型的雕塑,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看著她。
周圍的一切都在運轉,房間裡,空氣裡,到處都是人說話的聲音,紛紛擾擾,格外聒噪。
他感覺很吵,想逃……
閉上眼,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七哥!」
陸景深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回過頭,猩紅的雙眼,寫滿疲憊。
閉了閉眼,他沉著聲音說:「讓人去西苑,把戰詩穎抓來。」
……
夜深人靜,瑪麗亞醫院。
病房裡,寧初還處在昏迷之中。
守夜的護士站在床邊,最後檢查了一遍儀器,正準備起身關門,轉頭就看到門口的地方,兩個陌生的男女,正在往這邊走來。
左邊的男人,渾身黑衣,頭上戴著鴨舌帽,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他嘴角那抹邪氣的笑,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膽寒。
他的旁邊,是一個身形比較瘦小的女人,戴著黑超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見他們已經來到門邊,護士關著門的手一頓,奇怪的兩人。
「抱歉,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請問,兩位有什麼事嗎?」
男人邪氣的嘴角,發出一聲嗤笑,「這個……自然不能告訴你。」
餘音未落,他就突然從身後,掏出一個注射器,尖銳的針頭,對準小護士的脖子,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
「啾——」一聲,小護士應聲倒地。
小護士被拖進房間裡,病房門很快就從裡面鎖上。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投射到地面上。
安靜的房間裡,隻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緩緩的,朝著病床上的人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