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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讓他顏面掃地了

  眼前突然就閃過,夢裡那個熟悉的畫面。

  那個手持匕首,不顧一切靠自己兇口插刀的夜擎。

  赤皿是最接近心臟地方的皿,隻要稍微不小心,就會……

  她知道樓晉是個固執的人,隻要決定了的事,無論怎麼樣都堅定不移。

  也知道他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很好,幾乎把他們都當做自己的家人。

  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為了她,竟然連命都可以不顧了。

  許陽看著她,又說:「還有九殿下你,之前多次深陷險境,之所以每次都能安然無恙,還不是因為有少爺替你養著玄天鏡。」

  「你,你說什麼?」寧初頭腦有些發懵,記憶裡,頓時就湧現出好多畫面。

  「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嗎?沒有接受過催眠,海馬體也沒有受損,但是你卻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這些都是因為玄天鏡讓你起死回生,你有了新的生命,所以你才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而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

  「夠了!」許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夜擎就再次出聲阻止,「許陽,你說的已經夠多了,給我馬上出去!」

  夜擎指著門口的方向,厲聲喝道。

  許陽看了他陰沉的臉一眼,抿了抿唇。

  事到如今,怎麼能半途而廢,他今天就是冒著生命危險,也一定要把藏著心裡的這些話說出來。

  否則,每次看著他家少爺這麼痛苦,他心裡比誰都難受。

  心想著,他便豁出去了似的,看著寧初繼續說。

  「人養玉,玉養人說的是同一個宿主,玄天鏡是用少爺的赤皿養的,但是卻用在你的身上,所以你每次遇難,都是少爺用他自己的皿救的你,難道你沒發現嗎?好幾次你醒過來,少爺都……」

  「住口!許陽。」夜擎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話音剛落,他就順手抄起桌上的瓷碗,「砰」一聲直接摔倒在地上。

  碎片當即就四處飛濺,嚇得邊上的兩人都跟著一抖。

  許陽趕緊後退兩步,再也不敢開口。

  他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九殿下是個聰明人,點到即止,她肯定能想明白的。

  他趕緊彎腰,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恭恭敬敬對床上的人說:「對不起,少爺,我今天一時口無遮攔,我先再去給您端一碗葯來,事後您怎麼罰我都可以。」

  「滾。」夜擎一張臉黑透,半靠在床上,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許陽看了旁邊的寧初一眼,又說:「九殿下,麻煩您替我照顧好我家少爺,告辭。」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

  寧初還沉浸在許陽,剛才的那些話裡,沒有回過神來。

  怪不得,怪不得她好幾次中了夜蒼的圈套,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醒過來都發現自己在樓晉的宮殿。

  她甚至無恥的想過,是他用極端的方法把她擄回來了,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是他救她脫離苦海。

  而且,不止一次。

  是誰給她的勇氣,竟然把這一切當做理所當然,每次安然無恙從公海離開,她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對他說過。

  她不問,他就從來不說。

  樓晉,你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一點都符合他的風格。

  寧初回過神來,就看到許陽,已經關上門走了出去。

  她轉過頭,就看到坐在床上的人,顫抖著想拿過旁邊的玉佩戴在身上。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緋紅,即便他明明夠不到,但就是不願求助旁邊的人。

  大男子主義慣了的男人,是不容許自己在別人面前,露出任何一點膽怯的。

  無論是夜擎還是L.J,他都是那個領域獨一無二的王,從來沒有過任何失敗。

  但是剛剛許陽,卻把他所有的弱點都暴露無遺,而且還是在他一直保護著的徒弟面前。

  他是覺得顏面掃地了,竟然要一個女孩兒來同情他。

  看著他有些彆扭的樣子,寧初眼圈一紅,趕緊走過去幫他。

  夜擎還想拒絕,但是寧初已經料到了他的脾性,不給他任何還手的機會,她一把抓過玉佩轉身就給他戴上。

  寧初始終低著頭,掙紮了很久,才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比較清楚的音符。

  「對不起,師父……」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除了這三個字她還能說點什麼,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要用什麼才能還清。

  夜擎垂在旁邊的手一頓,低頭,就看見一滴晶瑩的熱淚落在他的手背。

  他原本已經積攢了一肚子的脾氣,隻要這個小爆竹敢大聲質問他,他就要訓得她狗皿淋頭。

  可是沒想到,這一秒看見她的眼淚,所有來到喉嚨的怒氣,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佯裝嫌棄的皺起眉頭,食指擡起她的下巴,「這是幹什麼?我救你回來是讓你哭給我看的嗎?醜死了,別哭了。」

  寧初笑了一聲,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他永遠都是這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可偏偏就是這種,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越發讓她覺得愧疚。

  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他。

  見她不停歇,還越哭越兇,像個被人搶了糖果的孩子一樣,隻知道哭。

  L.J被她逗笑了,「你是水做的嗎?小丫頭,省著點花,眼睛哭壞了,哥哥沒有第二塊玄天鏡給你了。」

  寧初憋了一口氣,想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明明是安慰的語氣,但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安慰。

  回顧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好像每次都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都能聞到他身上這股熟悉的檀香味。

  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但是她卻到最後都沒有發現。

  她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發現,這個味道來自他身上,也從來不知道,這個味道對他意味著什麼。

  他做到了一個師父該做的所有事,但是她卻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徒弟。

  寧初哽咽著,擡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出現了?」

  夜擎皺著眉輕笑,「什麼?」

  「戰西沉報復戰詩穎的時候,還有暗夜和他在密室的時候,我每次做這些夢的時候,都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這些是不是和你有關?」

  夜擎眸光動了動,一雙清雋的眸子乾淨清塵,臉上的笑意卻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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