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公館。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時,藍黎緩緩醒來。陸承梟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看著她。
「醒了?」他伸手撫過她的臉頰,「感覺怎麼樣?還噁心嗎?」
藍黎搖了搖頭,撐起身子:「好多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嗯,不急。」陸承梟扶她坐穩,「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藍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阿梟——」
「寶貝,放心,」陸承梟打斷她,語氣堅定而溫柔,「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T國的事我必須親自陪你處理,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的。」
藍黎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隻能點點頭:「那我需要準備什麼?」
「沈聿會全程隨行,你的醫療需求他都會處理。其他的,阿武和巴頓已經安排妥當。」陸承梟站起身,「飛機十點起飛,還有一個半小時,你可以慢慢來。」
藍黎下床洗漱時,發現自己的行李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條,連她平時睡前閱讀的書籍和緩解孕吐的檸檬糖都被細心打包。
陸承梟的周全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也隱隱感到不安——這樣的安排周密得過分,彷彿在防備什麼巨大的危險。
上午九點半,四輛黑色防彈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藍公館。陸承梟扶著藍黎走向中間那輛車,沈聿緊隨其後。
賀晏有些依依不捨看著他們離開,這次他哥居然不帶他跟秦舟。
「哥,你真的不決定帶我去?」
陸承梟看了一眼,說:「你在這邊我另有安排,不會讓你閑著。」
賀晏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溫予棠跟藍黎擁抱了一下,藍黎沒跟她具體說去T國的原因,溫予棠以為陸承梟帶她去度假。
「黎黎,玩開心,知芮在那邊你可以找她玩,等我有時間我過來陪你玩幾天。」
藍黎笑著說道:「好,棠棠,你好好照顧自己。」
「大少爺,一切準備就緒。」阿武恭敬地打開車門,「私人飛機已經完成檢查。」
陸承梟點點頭,護著藍黎坐進車內。沈聿坐在副駕駛,回頭對藍黎溫和一笑:「放心,如果有任何不適,隨時告訴我。」
車隊緩緩駛離別墅,向著私人機場方向前進。
陸承梟握著藍黎的手,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窗外。直到車輛安全抵達機場,通過特別通道直接駛入停機坪,他才稍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私人飛機已經等候多時,陸承梟親自扶著藍黎登機,機艙內已經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布置——寬敞的沙發床、加厚的防震地毯,甚至連空氣凈化系統都經過特別調試。
「先休息一下,起飛可能會有些不適。」陸承梟幫藍黎調整好座位,為她蓋好薄毯。
藍黎確實感到一陣噁心,但她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飛機緩緩滑行、加速、起飛,當機身逐漸平穩後,那股噁心感才稍微緩解。
沈聿適時遞來一杯溫水和幾顆特製薑糖:「藍黎,試試這個,對緩解孕吐有幫助。」
藍黎感激地接過,薑糖的辛辣確實讓她舒服了許多。
陸承梟全程陪在她身邊,時而輕聲詢問她的感受,時而為她調整靠枕的位置。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藍黎既感動又心疼——她知道陸承梟肩上擔負著多少壓力,卻還要分心照顧她。
「阿梟,」藍黎輕聲說,「你不用一直陪著我,去處理你的事情吧。」
陸承梟搖頭,握住她的手:「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和孩子。其他事情,等到了T國再說。」
飛機穿越雲層,向著東南方向飛去。機艙內安靜而平穩,藍黎最終在陸承梟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陸承梟凝視著她熟睡的容顏,指尖輕輕拂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那是溫柔、擔憂與決絕交織的眼神。
他起身走向前艙,阿武和沈聿正在低聲交談。
「大少爺。」
「阿梟。」
兩人同時起身。
陸承梟示意他們坐下:「T國那邊情況如何?」
阿武打開平闆電腦:「時序和阿堅已經把莊園徹底清理了一遍,巴頓調集了三十六名頂尖雇傭兵,分三班全天候巡邏。莊園周邊一公裡內都設有監控和感測器,任何異常接近都會立即觸發警報。」
「白奕川和陸承修呢?」陸承梟問。
「根據阿堅的最新情報,他們還在T國首都,行蹤不定。不過......」阿武猶豫了一下,「喬念和他們在一起。」
陸承梟眼神一凜:「喬念?」
「是,她一年前被送到T國後,就一直跟在白奕川身邊。據線報,她......變化很大。」阿武謹慎地選擇用詞。
陸承梟冷哼一聲:「她自己選擇的路,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我到達後,他們會知道,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下午,飛機平穩降落在T國首都郊外的私人停機坪。艙門打開,熱帶的濕熱空氣撲面而來。六輛黑色防彈車已經整齊排列在停機坪上,巴頓帶著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肅立等候。
「梟爺,夫人。」巴頓上前一步,恭敬行禮,「車輛已檢查完畢,路線已規劃好,隨時可以出發。」
陸承梟點點頭,扶著藍黎走下舷梯。就在這時,遠處另一架剛剛落地的客機正在下客,人群中,一雙眼睛無意間掃過停機坪,突然定住了。
段暝肆站在機場大廳的落地窗前,原本是要等待來接他的車輛,卻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和層層玻璃,他清楚地看見陸承梟護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從私人飛機上下來。
即使看不清面容,段暝肆也能瞬間認出那是藍黎——她的身形,她的姿態,她微微側頭與陸承梟說話的樣子,他看得很清楚。
段暝肆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已經刻意迴避藍黎很久了,從知道她懷孕開始,他就強迫自己遠離,不去打擾她的生活。
可此刻猝不及防的重逢,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瞥,也足以讓他壓抑的情感如潮水般洶湧。
他看見陸承梟小心翼翼地扶著藍黎坐進車裡,那呵護備至的姿態刺痛了他的眼睛。
藍黎似乎有些不適,陸承梟立刻俯身詢問,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上——這個動作讓段暝肆幾乎無法呼吸。
「肆爺?」身旁的段晨察覺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藍小姐?」
段暝肆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那幾輛車。車隊緩緩駛離停機坪,向著市區方向而去。直到最後一輛車消失在視野中,他才收回目光,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他們怎麼會來T國?」段暝肆喃喃自語,「黎黎還懷著孕,這裡氣候環境都不適合,陸承梟怎麼會帶她來?」
段晨謹慎地說:「或許陸先生有重要事務必須親自處理,又不放心將藍小姐單獨留在港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