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看著很面生，第一次來南洋？」男人自詡風度翩翩地遞上一杯香檳，眼神在她臉上流連忘返。
陸恩恩接過酒杯，纖細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沒有喝，也沒有看那個男人，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海面上某艘正在作業的漁船上，聲音很淡：「謝謝。」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卻仍不死心，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今晚的拍賣會有幾件不錯的東西，若是小姐有喜歡的，我可以拍來送你。」他說著，手裡的酒杯試探性地往前伸，想要和她碰杯。
這次，陸恩恩終於轉頭看他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沒有任何溫度，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禮貌、疏離，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不必了，有喜歡的我自己會拍。」
她端起酒杯，並沒有和他碰杯，隻是自顧自地抿了一小口，彷彿在品嘗海風裡的鹹味。
男人被她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訕訕地笑了笑，灰溜溜地端著酒杯走了。
賀沐陽在旁邊看到這一幕，湊到伊伊耳邊小聲嘀咕：「這已經是第三個了，咱們家恩恩姐這魅力，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伊伊沒搭話，她正不遠不近地跟在陸馳野身後，保持著一個半身位的距離——他走她就走，他停她就停，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拴在他身後。
與此同時，遊輪另一側的碼頭上，一輛深灰色的賓利緩緩停住。
門童殷勤地上前拉開車門，第一個出來的是段司宸。他今晚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暗紋西裝，裡面是白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
他站在碼頭上，仰頭看了一眼遊輪，嘴角往一邊歪了歪：「還行，比我想的大。」
段語茉從另一側跳下來，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禮裙，裙擺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腳上一雙銀色的小高跟。她一下車就舉起手機對著遊輪拍了三張，然後轉頭衝車裡喊：「哥！快下來！幫我拍張照！」
段景珩從車裡出來，單手繫上西裝扣子。他今晚穿了一件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裝，剪裁極其合身，馬甲的扣子一顆不落地扣著，襯衫領口系著一條銀灰色的窄領帶。
他站在碼頭上，傍晚最後那點暮色落在他臉上，在高挺的鼻樑旁邊投下一道鋒利的陰影，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一切。
段語茉跑過來把手機塞進他手裡：「哥，站到那邊，幫我拍——要拍到船頭那個叉子！」
段景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張期待的小臉，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機，按了兩下快門。
段語茉跑回來搶過手機檢查，皺著眉說：「你把我拍矮了」，然後重新把手機塞回去讓他重拍。
「這會拍什麼拍呀，跟沒見過世面似的，遊艇頂層才是最美的。」段司宸在旁邊笑。
「走吧，上船。」段景珩把手機還給段語茉，走向舷梯。
他們踏上遊艇。
——
遊艇頂層甲闆上打造的是一個露天泳池，池底嵌著變幻的霓虹燈帶，水面被染成流動的紫紅色。穿著比基尼的女郎端著香檳在池邊穿梭。
泳池正後方是一個下沉式酒吧，吧台用整塊黑曜石切割而成，調酒師在火光中甩著調酒壺，周圍坐滿了膚色各異、語言各異的客人——
有穿著白袍的中東買家，手指上套著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戒指；有西裝革履的歐洲古董商，金邊眼鏡後面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個人；
有滿臂紋身的東南亞雇傭兵頭子，大口灌著威士忌，身旁的保鏢手就沒離開過腰間；有挽著名牌包的名媛，笑靨如花，但眼角餘光始終在打量每一個從身邊走過的男人的身價。
這是南洋黑市最著名的海上拍賣會，主辦方是個誰也不願公開得罪的老牌掮客，外號「海叔」，據說年輕時替金三角的將軍們洗錢起家，現在什麼生意都沾——古董、軍火、珠寶、情報。
他的拍賣會隻有一個規矩：不問來路，不管去路。你可以在這裡買到任何東西，隻要出得起價。
賀沐陽一上來就被泳池邊那個黑曜石吧台吸引住了，拽著伊伊就要往那邊走。
「伊伊，我們去那邊的酒吧看看。」
「我不去。」伊伊小聲說道。
「怕什麼，哥帶你去。來這裡不就是吃喝玩樂、見世面的嘛。」賀沐陽眼睛已經掃視了一圈。
伊伊可不是為了吃喝玩樂來這艘遊艇的。
陸馳野正跟恩恩並肩走著，聽到身後賀沐陽的聲音，側眸掃了一眼賀沐陽拽伊伊手腕的那隻手，下頜線微微收緊。
「賀沐陽，」恩恩回頭喊了一聲，小聲說道，「這裡不是北城，注意點。」
「知道了，恩恩姐。」賀沐陽咧嘴一笑。
伊伊趕緊走到恩恩身邊。
恩恩從比基尼侍者的托盤上端起一杯香檳，掃視了一圈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伊伊也端起一杯雞尾酒，剛想喝，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這個度數高，喝香檳就好。」陸馳野說著就把伊伊手裡的雞尾酒換成了香檳。
伊伊擡眸看了陸馳野一眼，心裡腹誹：少爺，喝這個也管？
「怎麼不給伊伊喝？雞尾酒口感好呀。」一旁的賀沐陽毫無眼力勁地說道。
陸馳野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喝醉了，你背？」
賀沐陽笑道：「背就背，又不是沒背過。」話音落，他立刻補了一句，「哦，好像伊伊那次喝醉，是你背的。」
陸馳野剜了他一眼。
伊伊：「……」
可不可以不要說那些丟人的事，還是離這兩人遠點吧。
伊伊來到陸恩恩身邊，恩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帶笑：「拍賣會在三樓，我們去看看。」
伊伊點頭：「好。」
陸恩恩放下酒杯，朝樓梯走去。
「怎麼這就走了？還沒看夠呢。」賀沐陽見她們走了，趕緊追上去。陸馳野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也跟著離開。
他們剛朝樓梯走去，後面，段景珩、段司宸他們就上來了。
他們剛朝樓梯走去，段景珩、段司宸他們就上來了。
「哇，這裡好漂亮。」段語茉驚訝地環顧四周，朝海面上看了看——太壯觀了。
段景珩輕聲叮囑：「跟著點，這裡複雜，別走丟了。」
「知道了，大哥。」
幾個穿著性感的名媛一看到段景珩和段司宸，就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搭訕。
「先生，喝一杯？」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走到段景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