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時序倚在門框上,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
沈聿跟在他身後,找到藍黎後,這棟莊園的氣氛也融洽了不少,不再死氣沉沉,不再心驚膽戰。
沈聿徑直走到料理台邊,看著陸承梟嫻熟地處理食材。
「用得著這麼親力親為嗎?廚師都請好了。」時序走進來,探頭看了看砂鍋裡翻滾的湯汁,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需要營養。」陸承梟頭也不擡,繼續手上的動作,「外面的廚師做不出她習慣的味道。」
沈聿:「倒也是。」
時序走過來,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T國局勢未穩,謝無音的事還沒解決,你不覺得這時候讓藍黎回港城更安全嗎?」
陸承梟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頓,湯麵泛起一圈漣漪。
「我在哪裡,黎黎就在哪裡。」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邊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處理完。」
時序眉頭微蹙:「馬文山那邊不會輕易交出謝無音。謝無音那個毒婦在T國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那是他的事。」陸承梟關小火,蓋上砂鍋蓋子,轉身面對兩人,「我給了他三天時間。三天後,要麼他給我一個交代,要麼我自己動手。」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時序認同第點頭:「馬文山這次為難了。不過阿梟,我們還是得小心謹慎,畢竟,恐怕還需要一些證據。」
陸承梟走到水槽邊洗手,水流衝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證據?我會給他。」
時序若有所思:「有了指控謝無音的證據,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暫時不用。」陸承梟擦乾手,「馬文山會順藤摸瓜的查,他比我們更想知道真相。」
就在這時,時序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挑了挑眉:「是賀晏。」
接通視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張英俊張揚的臉。賀晏那頭似乎正在藍公館,他對著鏡頭揮手。
「哥!哥!你在哪呢?這背景不像辦公室啊!」
時序將鏡頭一轉,對準了正在廚房忙碌的陸承梟。
賀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我靠!哥你居然在下廚,你這是跟小嫂子做吃的?」
陸承梟瞥了一眼屏幕,繼續手上的動作:「有事說事。」
「嘿嘿,我就是想問問嫂子和小侄兒好不好……」賀晏嬉皮笑臉地說。
「是小侄女。」陸承梟糾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得嘞!小侄女!」賀晏從善如流,「哥,說正事,你跟嫂子定製的兒童房,商場那邊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安裝。你們什麼時候回港城?還是我先讓他們裝起來?」
陸承梟沉吟片刻,他確實在藍黎懷孕後不久就定製了兩間兒童房——一間給女孩,夢幻的粉色調;一間給男孩,天藍與淺灰的搭配。
他原本想等回港城後親自監督安裝,可現在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藍黎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還是先安裝好,也好給藍黎一個驚喜。
可陸承梟怎麼也沒想到,兒童房空了三年,那幾乎是折磨他的三年,生不如死的三年。
「你讓他們去裝吧。」陸承梟最終決定,「裝好了發圖片給我。盯緊點,任何細節都不能出錯。」
賀晏像是接到了什麼光榮使命,立刻挺直腰闆:「放心吧哥!保證完成任務!不過話說回來,哥,你喜歡女兒,要是我小嫂子給你生個兒子,你乾脆給我養得了,反正你不喜歡兒子……」
陸承梟睨了他一眼:「你家那位自己不會生?還是我陸承梟養不起?再生一個班足球隊,我陸承梟也養得起。滾!」
「那不一樣!」賀晏哈哈大笑,「溫予棠就算生,也生不出你和嫂子這麼優秀的基因啊!」
這話顯然取悅了陸承梟,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行了,少貧嘴。好好盯著,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
掛斷視頻後,時序和沈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陸承梟是真的變了。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陸承梟,如今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親自下廚不說,連兒童房的顏色搭配都要親自過問。
呵呵,再厲害又如何,女兒奴!
「愛情的力量啊。」時序搖頭感嘆。
陸承梟沒理會他的調侃,專註地將熬好的湯盛進保溫碗裡,又準備了幾樣清淡的小菜,擺盤精緻得堪比米其林餐廳。
沈聿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開口:「阿梟,藍黎的情況……要慢慢來,你也別擔心。」
陸承梟動作微頓,背對著兩人,想到在浴室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笑了,聲音低沉:「我知道,她隻是需要時間。」
「心理醫生怎麼說?」時序問。
「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選擇性緘默,這個需要很長的時間。」沈聿說。
陸承梟轉過身,睨了他們一眼,說道:「黎黎隻是暫時的,我相信她很快就會好起來。」
時序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嫂子會好起來的,不是要生孩子了,或許生了孩子就好了,小生命的動力。」
「嗯,」陸承梟認同地點頭。
沈聿點了點頭:「但願生了孩子會更好,隻是別逼得太緊。」
「我知道。」陸承梟說道,「她比我的命還重要,我會讓她慢慢好起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廚房,步伐穩健地朝樓上走去。
卧室裡,藍黎睡得很沉。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睫毛在睡夢中偶爾輕顫,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陸承梟輕輕推開門,緩步走進去,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藍黎的睡顏很安靜,褪去了醒時的緊張和恐懼,顯得格外純凈。
她的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唇瓣微腫,是他剛才親吻留下的痕迹。陸承梟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