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恩正要回答，忽然眼睛一亮，看見走進來的高大身影。她立刻從藍黎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就朝陸承梟跑去：「爹地！」

　　那小短腿跑得飛快，像一顆小炮彈。

　　陸承梟彎腰，伸手穩穩接住跑來的小糰子。小恩恩撲進他懷裡，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爹地。」

　　陸承梟抱著她，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親，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寶寶，在家有沒有想爹地？」

　　小恩恩用力點頭：「嗯！有！恩恩最想爹地！」

　　陸承梟抱著她往客廳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的小恩恩剛才說打誰？」

　　賀晏在一旁介面道：「你的寶貝女兒在Y國的時候，就把幼兒園的同學給打了。」

　　陸承梟不但沒有責備，反而寵溺地看向懷裡的女兒：「哦，是麼？我的恩恩這麼厲害？」

　　藍黎聽到這句話，有些無語地看了陸承梟一眼——他就這麼慣著女兒？

　　小恩恩卻認真地點點頭：「嗯！爹地，他們討厭！他們把恩恩關起來，說要我當他們的新娘。」

　　陸承梟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但很快被他壓下去，依舊笑著：「嗯，該打。」

　　賀晏搖頭失笑：「得了，不愧是陸北王的女兒，這護短的勁兒一模一樣。」

　　小恩恩沒聽懂這句話，她隻是認真地摟著陸承梟的脖子，小臉貼著他的臉：「爹地，恩恩不喜歡他們。恩恩喜歡爹地。」

　　陸承梟抱著她坐到藍黎身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藍黎伸手捏了捏小恩恩粉嘟嘟的臉蛋，故意道：「你就知道喜歡你爹地。媽咪呢？」

　　小恩恩立刻從陸承梟懷裡滑下來，跑到一邊拿起自己的小書包，從裡面翻出一張卡片，又跑回來，遞給陸承梟：「爹地！老師說明天要帶這個去學校！」

　　陸承梟接過來一看，是小恩恩的身份證。

　　他想起藍黎提過小恩恩的生日，說是十二月份。他仔細看向上面的日期——12月18日。

　　陸承梟微微一愣。

　　12月18日。

　　那天，正是他在北城昏迷一個月後蘇醒的日子。

　　他至今記得那個場景。整整一個月，他像是被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找不到出路。所有人都說他可能醒不過來了，連他自己都想放棄。

　　可是那天，他聽見了一個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一會兒響亮，一會兒微弱，卻一直持續著，像是在拚命呼喚什麼。

　　那哭聲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絕望，把他從深淵裡拉了回來。

　　原來，那是他的女兒。

　　是他的女兒在叫他醒來。

　　陸承梟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恩恩，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她粉嫩的小臉，看著她對自己的全然的依賴和信任，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和柔軟。

　　那時的他，完全放棄了活著的念頭。如果不是這丫頭，他可能真的就那樣睡過去了。

　　「寶寶。」他低聲說，將她抱得更緊，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謝謝你。」

　　小恩恩被親得癢癢的，咯咯笑起來：「爹地，你的鬍子紮到恩恩啦！」

　　藍黎在一旁看著，眼裡是溫柔的笑意。

　　溫予棠和賀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欣慰。

　　——

　　翌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藍公館裡早早就熱鬧起來。

　　小恩恩穿著昨晚就準備好的小裙子——是陸承梟特意讓人從巴黎定製的那條，粉色的底，綉著白色的小花，裙擺蓬蓬的，像個小小的公主。

　　小恩恩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地點頭：「恩恩最漂亮啦！」

　　藍黎被她逗笑：「誰教你的，這麼臭美。」

　　小恩恩理直氣壯：「爹地說，恩恩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陸承梟正好走進來，聽到這話，點頭道：「爹地說的沒錯。」

　　藍黎無語地看著這對父女。

　　吃完早餐，小恩恩跑到門口，對著兩隻小奶狗——小馬爾和歸黎，認真地囑咐：「小馬爾，小歸黎，我要去幼兒園了。你們在家要乖乖的喲，不可以調皮。等我回來再跟你們玩！」

　　兩隻小狗像是聽懂了似的，搖著尾巴，「汪汪」地叫著回應。

　　陸承梟牽著藍黎的手走出來，看著這一幕，眼裡都是笑意：「好了，恩恩，上車。」

　　小恩恩立刻跑過來，讓陸承梟把她抱上車。

　　邁巴赫緩緩駛出藍公館，朝著幼兒園的方向開去。

　　車裡，陸承梟一直抱著小恩恩，沒捨得放下，他有些緊張。

　　藍黎從來沒見過陸承梟這樣。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讓人聞風喪膽的陸北王，此刻抱著女兒，臉上是藏不住的緊張。

　　「女兒才上幼兒園，你就緊張成這樣。」她笑著開口。

　　陸承梟側眸，目光寵溺：「回來後恩恩就沒離開過家。我擔心她去上學，你會不習慣。」

　　藍黎笑：「不會。她不在家，我正好可以清凈清凈。」

　　小恩恩聽到了，立刻探出小腦袋：「媽咪！恩恩不在家，誰陪媽咪呀？」

　　藍黎逗她：「媽咪自己陪自己。」

　　小恩恩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爹地！恩恩上學沒人陪媽咪，那就讓媽咪給恩恩生幾個小妹妹小弟弟！那樣恩恩上學的時候，弟弟妹妹就可以陪媽咪啦！」

　　藍黎：「……」

　　陸承梟聞言，忍不住笑了，故意道：「嗯，恩恩的提議不錯。爹地考慮考慮。」

　　藍黎瞪他，他笑得更加明顯。

　　車子很快抵達幼兒園。這是一家貴族幼兒園，坐落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卻鬧中取靜，環境優雅。

　　園長帶著全部老師已經等在門口，看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下，立刻迎了上去。

　　陸承梟抱著小恩恩下車，藍黎跟在身邊。園長殷勤地介紹幼兒園的設施、師資、課程，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誇一遍。

　　陸承梟帶著藍黎參觀了一圈，從教室到活動室，從操場到食堂，每一處都仔細看過。雖然表情依舊淡淡的，但藍黎知道，他是在為女兒把關。

　　最後，老師牽著小恩恩的手，要帶她去教室。

　　小恩恩是中班——雖然她才三歲多，但這丫頭學得多，懂得也多，死活不肯去小班，堅持要進中班。

　　老師牽著她往教室走，小恩恩回頭朝陸承梟和藍黎揮手：「爹地媽咪再見！恩恩放學就回家！」

　　陸承梟站在原地，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藍黎挽住他的胳膊，輕聲道：「走吧，放學再來接。」

　　陸承梟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女兒消失的方向，才轉身離開。

　　教室裡，老師牽著小恩恩走進去，對著全班的小朋友介紹：「小朋友們，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來，給大家介紹一下自己。」

　　小恩恩站在講台上，一點也不怯場。她看著下面一張張陌生的臉，正要開口，忽然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

　　「恩恩！恩恩妹妹！」

　　一個男孩從座位上站起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寶子們，不好意思，生病了，所以發文晚了，但還是堅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