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莎和段知芮都是一愣。
就這麼……放她們走?段知芮更是糊塗了,這就把她們放了?
喬念和陸承修也一臉不解,但不敢多問。
謝無音的目光與坐在側面的白奕川短暫交匯。白奕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立刻明白了謝無音的意圖——將計就計。
陸承梟用假藍黎來試探、攪局,甚至可能想引蛇出洞。那麼,他們就順勢把這個找到人的功勞做實,同時,把陸承修這個「罪魁禍首」推出去當替罪羊,既給了馬文山交代,也勉強維持了表面上的「誤會」說法。
更重要的是,通過送回假藍黎和段知芮這個舉動,向陸承梟傳遞一個信息:你的把戲,我看穿了。但我們暫時,還不想徹底撕破臉。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彼此心知肚明,卻又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白奕川,」謝無音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人,就由你負責,完好無損地送回將軍府吧。該怎麼說,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白奕川立刻站起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圓滑的痞笑,微微躬身:「夫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定把這場誤會,解釋得清清楚楚,讓馬將軍和陸承梟都滿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這算是陸承梟與謝無音之間,第一次隔空交手的初步回合。
陸承梟試探出了謝無音的敏銳和她在T國的一部分能量,而謝無音也向陸承梟展示了她並非易於之輩。
——
將軍府。
一小時後,幾輛黑色的轎車駛入了守衛森嚴的將軍府。白奕川、陸承修、喬念帶著已經撕去偽裝的芭莎和驚魂未定的段知芮,走進了將軍府氣勢恢宏的主廳。
得到消息的馬文山和阮文成一直在此等候,馬文山臉色陰沉,顯然憋著一肚子火。
阮文成則依舊是一副笑眯眯、讓人看不出深淺的樣子。
當看到被帶進來的段知芮和完全陌生的芭莎時,馬文山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馬文山指著芭莎,語氣不善,「這女人是誰?藍黎呢?陸承梟的小嬌妻呢?」
白奕川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馬將軍,阮先生,實在抱歉,讓二位擔心了,也讓段小姐受驚了。這完全是一場……誤會,一場不該發生的鬧劇。」
他嘆了口氣,演技十足地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陸承梟與他堂弟因為一些家族內部的矛盾和怨氣,一時糊塗,玩笑過了,就……就讓人把這位陸承梟的小嬌妻替身小姐和段小姐一起『請』走了。他想看看陸承梟著急的樣子,沒想到鬧出這麼大動靜,還驚動了將軍您,實在是罪過,罪過!」
他巧妙地把綁架說成是「請走」,把性質定為「家族內部玩笑」,把主要責任推給了陸承修。
馬文山聽完,臉色並沒有好轉,反而更黑了。
他瞪著陸承修,怒道:「特麼的!你們陸家兄弟內訌,扯到老子頭上?!在老子的地盤,在老子的宴會上搞這種把戲?!把老子當猴耍?!還讓老子背了這麼大一口黑鍋!差點跟陸承梟和段家結下樑子!這筆賬,你說怎麼算?!」
陸承修被馬文山的氣勢嚇得腿軟,連忙鞠躬道歉,聲音發顫:「對……對不起,馬將軍!是我混蛋!是我豬油蒙了心!我就是想氣氣我大哥,沒……沒想連累將軍您!我真的知道錯了!請您高擡貴手!」
「沒想連累?」馬文山一拍桌子,「你特麼在老子的宴會上動手,就是打老子的臉!就是把老子拖下水!」
這時,一陣香風襲來,謝無音從樓上款款走下。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修身旗袍,更顯溫婉動人。
她走到馬文山身邊,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他緊繃的手臂上,聲音輕柔地勸道:「將軍,別動這麼大的肝火,對身體不好。」
她看了一眼芭莎和段知芮,繼續道:「這說到底,確實是他們陸家的家事,隻不過地點沒選對,給將軍添了麻煩。」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不過呢,陸承梟先生這事做得……也有些不地道。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太太安然無恙,身邊帶著替身,卻還來向將軍要人,給將軍施壓……」
「這要是白奕川他們沒有及時找到人,或者說,找到的是這位替身小姐,那將軍您這『保護不力』甚至『涉嫌綁架』的黑鍋,豈不是就背定了?他這算不算……也有點『賊喊捉賊』的意思呢?」
這番話,看似在為馬文山抱不平,實則四兩撥千斤,將一部分責任和怒火,引向了陸承梟。
意思很明白:你馬文山是被陸承修耍了,但陸承梟也不是完全無辜,他利用了你,甚至可能想算計你。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阮文成,這時端著茶杯,淡淡地笑了笑,插話道:「夫人這話,倒也有趣。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段小姐平安回來了,這位……」
他看了一眼芭莎,「替身小姐也無恙。至於陸兄弟家裡的事,還有他和將軍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不如等人送回去,當面再談?總歸,人找到了,這是好事。」
阮文成是老江湖,他豈會聽不出謝無音的挑撥?但他不點破,隻是把事情拉回「找到人、平安送回」這個最簡單的邏輯上,避免馬文山在盛怒下被當槍使。
馬文山聽了謝無音的話,心裡的火更旺了。對啊!陸承梟這小子也不地道!明明他的小嬌妻在他身邊,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害得他一晚上沒睡好,擔驚受怕,四處搜查!這口氣,他確實咽不下去!
「特麼的!」馬文山又罵了一句,「陸承梟這小子,跟老子玩心眼?老子是好惹的嗎?!這口氣,老子非出不可!」
謝無音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柔聲道:「將軍息怒。陸承梟心裡怎麼想,我們暫且不論。但既然人找到了,於情於理,我們都該把人給他送回去。畢竟,段小姐是真千金,這位替身小姐也是他的人。我們把人完好無損地送還,姿態做足了,他陸承梟再有什麼想法,也說不出什麼不是。將軍您說呢?」
她再次扮演了「賢內助」和「和事佬」的角色,但每一步,都在引導著事態朝她想要的方向發展。
馬文山雖然粗豪,但不傻。他看了一眼阮文成,又琢磨了一下謝無音的話,哼了一聲:「行!人,老子親自給他送回去!阮文成,你跟我一起去!做個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