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森琳12
聽到這聲遲來二十幾年的「哥」,馳舜桀終於懂這份含金量有多重,不再開玩笑了。
他瞬間嚴肅起來,問道:「你是想讓我教你追女孩,還是談戀愛?」
馳安森回應道:「正在嘗試階段,可以教我直接談戀愛。」
「對方不是男人?」
馳安森扶額,語氣略顯煩躁:「我一定會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我背後造謠,你們一個個都覺得我不正常嗎?」
「不可能啊!你一向對女生不感興趣的,那些長得天仙一樣的女生,家庭好,能力強,優秀又……」馳舜桀說話一半戛然而止,沉默了好片刻,激動地說出一句:「難道,是聞若琳?」
「嗯……」馳安森沉沉地應聲。
馳舜桀這才恍然大悟,感慨道:「難怪啊!安森,藏得好深啊,相處幾個月了,發展到哪一步了?」
「從遇見到現在不到一個月,相處一周,見過兩次,第一次牽手,第二次接吻,但她都很勉強,很僵硬,很不喜歡。」
馳舜桀在手機那頭笑,苦澀的笑,無奈的笑,笑到最後無語了。
馳安森煩躁:「別笑了,我沒有談戀愛經驗,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情侶之間的關係。」
「到我家裡來,我得跟你好好聊聊。」
「好。」馳安森掛斷電話,駛車開往馳舜桀的家裡。
另一頭,聞若琳洗完澡躺在床上,發著呆,手指輕輕撫摸唇瓣。
心裡依舊悸動。
腦海裡全都是馳安森。
他說他沒談過戀愛,她心裡是懷疑的,因為沒談過戀愛的男人更應該矜持,純情,而先循漸進。
馳安森他太迫切了,有種遊戲裡的npc感覺,彷彿被設置了程序,跟著程序走,且是加速的程序。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聞若琳拿起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
是何美芳。
她接通放到耳邊,「美芳,還沒睡啊?」
何美芳的聲音溫和帶著笑意:「若琳,跟安森發展得如何?」
「還行吧。」聞若琳淡淡地應聲。
「聽你的聲音,感覺不太好哦。」
「挺好的。」
「別騙我了。」何美芳笑道:「我跟馳安森在一起的時間比你久,我比你更了解他,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會不舒服的。」
聞若琳沉默了,握著手機的指骨微微發緊。
何美芳又說:「好多人都是他喜歡男人,他家人可害怕他找個男人了,你知道這事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聞若琳不悅道。
「說句實話,若琳,如果你不擔心自己成為同妻,可以忽略那些不好的感受。」
聞若琳低下頭,陷入沉思中,不再說話。
何美芳追問:「你怎麼不說話了呢?」
「如果他是同,他追你,你願意成為同妻嗎?」
何美芳立刻應聲:「我當然願意,你看看他的家庭,可不一般啊,我……」
聞若琳打斷:「我不願意。」
「對啊,我知道啊,所以我就很擔心你會接受不了他。」何美芳輕嘆一聲,從語氣中聽出她的憂愁。
聞若琳忍不住笑了笑。
何美芳疑惑:「你笑什麼?」
聞若琳抿唇,遲疑了好片刻才淡淡的開口問:「美芳,馳安森是不是問過你,我喜歡怎樣的男人,期望怎樣的感情,對吧?」
「沒……沒有啊!」
「你跟他熟,也跟我熟,他若是想更快的了解我,他肯定會問你。」
何美芳乾笑兩聲。
聞若琳淺笑道:「我大一的時候,跟他做過一段時間的朋友,我覺得我們的相處是很舒服的,但現在不舒服,不是他變了,可能是他聽了某些錯誤的指點。」
「那你也不能聯想到我身上啊!」
聞若琳冷哼:「他連吻我都會有身體反應,又怎麼可能是男同?你到底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就是別人傳的。」何美芳很是無辜:「你該不會懷疑我吧?」
「我沒有證據,我不會亂懷疑,但是美芳啊!我知道你喜歡馳安森很多年了,也追了他很多年,我是看到你們這麼多年都沒有結果的前提下,才答應跟他試一試的,而且我也提前告訴你了,如果你還想跟我做朋友,即使做不到祝福,但也請你不要使壞,好嗎?」
何美芳沉默了。
聞若琳握著手機,仰頭深呼吸。
兩人對著手機沉默,回想著大學四年的友誼,畢業之後還一直保持著這份純粹的友誼。
聞若琳是不捨得這樣毀掉的。
隻要不涉及馳安森,何美芳對她是真的很好很好,算是掏心掏肺的閨蜜了。
可一旦涉及馳安森,何美芳就變得不太一樣。
好像她隻能在馳安森和何美芳之間做出選擇,選擇馳安森,就不可能有純粹的友誼了。
選擇何美芳,那就要放棄馳安森。
良久,聞若琳輕聲輕語說:「美芳,跟你說一個,我藏在心底裡八年的秘密吧。」
「什麼秘密?」何美芳好奇。
「我暗戀馳安森八年了。從18歲到現在,一直都很喜歡。所以,你教他的那些跟我相處的方法,換做別的男人,會百分百讓我下頭。換做是他,就不會了,因為你沒有算到我喜歡他。」
手機那頭,徹底沒有聲音了。
聞若琳也覺得,今天該說的,都說清楚,說明白了。
她沒有再說話,把通話掛斷,手機放下,轉身趴在大床上,閉上眼深呼吸,心臟一陣酸澀。
哎!人心吶,真是複雜!
那天夜裡。
馳安森發來了一條信息。
【對不起,若琳。】
她回了一句【沒關係的。】
之後,馳安森便沒有再回復。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聞若琳想趁著休息,把官司的事情處理一下。
她去了律師事務所見負責她案子的律師。
進入事務所大廳,正好見到陳律師從辦公室裡出來,畢恭畢敬地迎著一位端莊高雅的女士從裡面出來。
從他謙卑討好的態度看來,對方身份不低。
靠近之後,聞若琳一下子認出她來了。
那張被歲月沉澱也依然優雅漂亮的臉蛋,是馳安森的母親,許晚檸。
「若琳?」許晚檸也認出她來,笑容和煦。
「阿姨好。」聞若琳禮貌地頷首打招呼。
陳律師驚訝,「許律師,你認識我當事人?」
許晚檸微笑著回答,「認識,我兒子的女朋友。」說完,她又看向聞若琳:「你不介意我自領身份吧?」
聞若琳沒有想到還沒正式見面,許晚檸就已經認可她了,除了驚喜,還有些感動,「不介意的。」
陳律師震驚道:「天啊,聞小姐你有個這麼厲害的準婆婆,你怎麼還找我這種小律師打官司?家裡有大刀不用,花錢請我這種小刀,真的是令人費解!」
聞若琳很是尷尬。
許晚檸連忙替她解圍:「陳律師你誤會了,她跟我兒子剛談沒多久。」
「哦,原來是這樣。」
許晚檸上前一步,輕聲輕語說:「若琳,方便把你的案子給我看看嗎?」
聞若琳連忙點頭,她可太懂許晚檸的含金量了。
律師界的大佬人物存在,多少有錢有勢的權貴都難請到她。她現在一般隻是接一些法律講座,去高校和法律節目授課而已。
許晚檸主動提出要看她的案子,她受寵若驚,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陳律師。
陳律師笑道:「聞小姐,你不用在意我,許律師是我們事務所的合夥人,也是大股東。」
聞若琳鬆了一口氣,連忙道謝:「謝謝阿姨。」
「今天有空嗎?」許晚檸問。
「有空,有空。」聞若琳緊張地擰著手提袋。
「到我家去坐坐吧。」
「好。」聞若琳微笑著點頭,目光定格在許晚檸好看的臉上。
女人到了她這個年齡,還保持著這麼好看的臉蛋,成熟韻味,優雅溫婉,歲月彷彿隻給她增添了魅力,絲毫不減年齡。
也難怪她生的兒子那麼帥,那麼好看。
陳律師立刻進辦公室,拿了一份文件遞給許晚檸。
「坐我的車吧。」許晚檸詢問的口吻。
聞若琳微笑著點頭,略顯拘謹地跟著她離開事務所,坐上她的車,去往晚曜苑。
相隔八年再進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宅,心裡很是感慨。
和以前進來做兼職賺錢,有著不一樣的感受。
進屋之後。
除了見到兩位阿姨在忙碌家務活,沒有見到別人。
可能是早上,老人家還沒起床,上班的人還在賴床呢。
「隨便坐,若琳。」許晚檸放下包,招呼她坐下,親自去沏茶。
聞若琳緩緩坐下。
四處張望,視線越過一個長方形的窗戶,看到了後院一片繁茂的綠植,還有綻放的鮮花。
一道熟悉的背影引起她的注意。
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寬肩窄腰挺拔而厚實。
烏黑的短髮,俊氣的背影很像馳安森。
他拿著花灑頭在澆水,站在陽光之下的模樣,連背影都很是迷人好看。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兩下。
聞若琳立刻拿起手機,看到馳安森發來的微信。
她微微一笑,點擊打開,【若琳,聽說植物園的花開得很燦爛,要去看看嗎?】
聞若琳回:【今天沒空去,下次吧。】
馳安森邊淋水邊低頭打字:【好。你今天忙什麼?】
聞若琳回:【忙官司的事,跟一位很厲害的大律師見面。】
【晚上呢?有空嗎?】
【不確定。】
【你忙,下次再約。】發完,馳安森把手機放在褲袋裡,繼續淋水。
聞若琳抿唇微笑著,放下手機,略顯調皮的目光望著遠處的背影。
這時,聽到老人家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你一個年輕人,大早上的,嘆什麼氣啊?沒點精氣神。」
馳安森把花灑頭遞給走過來的馳華:「爺爺,你精氣神足,你來淋水,我回去躺著。」
「你淋,我這老骨頭沒力氣站那麼久,我曬曬太陽就回去了。」
聞若琳聽到他們的對方,有些忍俊不禁。
許晚檸端著茶點走來,看到她臉上的微笑,還有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在窗戶外面看到兒子的背影。
她輕笑:「要不,我把安森喊進來?」
「不用。」聞若琳羞赧地收回視線,起身接過許晚檸遞來的茶水。
許晚檸坐下,把點心放桌面上。
聞若琳也跟著坐下,抿唇喝上一口茶,餘光又忍不住看向窗外。
可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許是淋到別的地方去了。
許晚檸認真翻閱她官司的檔案,看了一會,眉頭緊促,臉色的表情很是凝重。
聞若琳也知道這個案子很棘手,因為上一次起訴,已經敗訴了。
她小叔小嬸為了霸佔她爸爸的公司,當年可是請高手做了一個無解的大局,把她爸爸陷害得欠債跳樓,手裡的所有財產都轉移到了小叔名下。
所有證據都對她小叔有力。
聞若琳放下茶杯,緊張地揉手,「阿姨,這案子,真的沒有辦法贏了嗎?」
看完之後,許晚檸很認真地問:「你要贏這場官司,是要把你父親的財產都搶回來,還是想為你父親討回公道,讓害他人受到懲罰。還是兩者都要?」
「自然是兩者都要。」
許晚檸搖頭:「那就很難贏了。」
「那我不要財產了,我隻要給我父親討回公道,讓害他的人受到懲罰。」
許晚檸會心一笑:「那就還有一絲勝算的機會。」
「真的?」這麼多年以來,聞若琳第一次聽到官司還有贏的可能性,欣喜不已。
「也不是毫無破綻。隻是這個破綻會讓你父親留下的企業面臨倒閉,你要做取捨,好好考慮一下。」
聞若琳眼神堅定:「不用考慮,我不需要那麼多錢,錢我自己會賺,我隻要他們死。」
她恨極了,說完眼眶也紅了,低下頭緩解情緒。
許晚檸欣賞她的個性,鼓勵道:「好,阿姨會盡全力幫你,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謝謝阿姨。」聞若琳心裡沉重,擡起頭問:「我需要增加律師費嗎?」
「我要是收你律師費啊,估計安森以後都不想認我這個媽了。」說著,她側頭看向窗外。
聞若琳羞赧地淺笑,「他不會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官司的細節,喝了幾杯茶水,聞若琳禮貌地說:「阿姨,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好,那邊。」
聞若琳起身離開。
許晚檸端著茶杯,喝上一口,再次翻開案子文件細看。
馳安森淋完花園的水,跟曬太陽的馳華說:「我出去了,約了人,今天就不回家吃飯了,別給我留菜。」
「去哪?」馳華追問。
「舜桀家裡。」
他走進客廳,見到許晚檸,「媽,我出去一趟,不回來吃飯了。」
許晚檸擡頭看他,蹙眉問道:「有急事嗎?」
「嗯。」
「留下吃了午飯再去吧。」許晚檸留他。
馳安森有些疑惑,平時他媽都不管他這些事的,挺尊重他出行自由的。
「不吃了。」說著,他往外走,掏出手機低頭看信息。
許晚檸對著他背影喊道:「今天有桑拿雞,我老家寄過來的走地雞,可好吃了。」
「您多吃點。」馳安森在玄關處換鞋,拿起車鑰匙,走向門口。
許晚檸無奈嘆息,說道:「若琳啊,你今天有口福了,中午留下來吃午飯,一定要試試我老家的走地雞,很香的,安森他不喜歡吃,要出去找他哥吃飯。」
聞言,馳安森腳步一頓,身軀僵住了幾秒,隨即轉身。
聞若琳剛從衛生間出來。
她有些懵,站在客廳中央,看看許晚檸,再擡眸對視上馳安森訝異的目光,心裡有些小失落。
他要出門了?
她輕聲輕語應答許晚檸的話:「好。」
說著,她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水喝上一口,平復了一下心情。
許晚檸抿唇含笑。
這是,馳安森換回拖鞋,走了進來,神色不那麼自然,目光落在聞若琳臉上,「你來了,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聞若琳尷尬地垂眸,沒有應聲。
許晚檸打趣道:「你不是要出去嗎?」
馳安森輕咳兩聲,坐到了聞若琳這邊的沙發邊上,身軀閑適地往手把上靠,潤潤嗓子,略顯尷尬地應聲:「舜桀說要陪他老婆孩子去動物園。」
許晚檸輕笑,調侃道:「人家孩子才三個月,去什麼動物園?」
「我挺喜歡吃走地雞的。」馳安森尷尬一笑,連忙轉移話題,看向聞若琳:「若琳,你過來是找我的嗎?」
聞若琳微笑著搖頭。
許晚檸接話:「若琳過來是跟我談公事的。」
馳安森這才反應過來,淡然一笑,「原來你要見到大律師是我媽啊?」
聞若琳點頭。
馳安森揉了揉手掌,抿了抿唇,掏出手機:「你們談,不用管我的。」
許晚檸觀察面前的兩位年輕人。
聞若琳在馳安森出現之後,變得羞澀了,話少了,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兒子更甚。
注意力全在聞若琳身上。
好像她才是多餘的存在,她無奈一笑,起身說道:「若琳,到我書房談。」
「好。」聞若琳起身。
馳安森沉下臉,望著許晚檸問:「媽,過分了吧?她爸的案子不能讓我聽聽嗎?怎麼連我都防?」
許晚檸再次調侃:「案子不用防你,但人得防一下你。」
聞若琳臉頰微微一熱。
馳安森疑惑,「什麼意思?」
「自己品。」許晚檸放下話,帶著聞若琳走向書房。
聞若琳走了幾步,回頭看馳安森。
他暗沉的俊容再對上她視線的那一瞬,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眉眼變得溫柔。
聞若琳收回視線,跟著許晚檸,繼續往前走。
馳安森扶額,往後靠,仰頭輕嘆一聲。
數秒之後,他忍不住勾唇,不自覺地溢出一聲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