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聽到這話，臉直接垮了下去，耷拉著腦袋：「大姐，你真不跟我回去啊，那我不敢回去，爹娘肯定不會饒了我的。」

　　眼底帶著恐懼，抓著她衣擺不願意撒手。

　　李蘭蘭搖頭：「不會，他們不會這麼做，你照著我說得那樣做就好，還有鬆開手吧，我不是你大姐，以後別喊我。」

　　「我額頭的傷口，你是忘接了嘛，之前怎砸我的時候，可沒見你多手下留情，我的好弟弟啊。」

　　「怎麼了，覺得我必須要像以前那樣，不管你做什麼都不能生氣嘛，我也是人，我也是會累會疼的，我是不會回去的。」

　　大毛眼睛漸漸黯淡下來。

　　李蘭蘭看著他，話鋒一轉：「當然了，你要是願意去偷聽他們說話，告訴我他們計劃要幹什麼，一次我給你一毛錢。」

　　「我不是爹娘，答應給你的錢一定給你，說一次我就結算給你一次，怎麼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先弄清楚他們要幹什麼，才好後面做打算，不然兩眼一抹黑，被算計了都稀裡糊塗不清楚，她不要再那麼糊塗過了。

　　大毛看著她手裡的一毛錢，咽了咽口水有些饞了，有些糾結：「那我要是告訴你了，你會不會告訴爹娘。」

　　李蘭蘭搖頭：「不會，我從來不想去算計什麼，我隻是想保護我自己，不想被稀裡糊塗算計賣了而已。」

　　「他們不會知道是你說得，你自己小心點去偷聽就好，一次消息一毛錢，去吧。」

　　「……好，那成交。」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李蘭蘭放好那一毛錢，輕輕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關上門回院子繼續看書。

　　大毛空手回去，自然又是挨一頓打，挨打後被罰在院子裡暴曬，他哪裡會乖乖等著，偷偷摸摸來到窗戶底下偷聽。

　　李父面色陰沉著：「你說咋辦吧，現在大丫是徹底不願意回來，這死丫頭真是氣死我了，怎麼就一下變了這麼多。」

　　李大娘捂著有些抽疼的肚子，有氣無力道：「還能怪誰，我早就說過了，大丫跟其他孩子不一樣，她有自己的主見。」

　　「吃軟不吃硬，我們想讓她聽話的話，就不能讓大丫心寒，可你上次直接打她，還把人趕出去了，她能不心寒嘛。」

　　「夠了別說了，這件事能怪我嘛，你以為我想那樣啊，還不是被氣糊塗了，以前她哪裡是這樣，我看就是這工作沒找好。」

　　「讀書多的人心眼子多，她肯定是被教壞了，不然哪裡會這樣啊。」

　　李父很頭疼：「現在咋辦吧，人要是不回來，那老男人說親的事咋辦，人家可是開價六百彩禮，要是不要其他的給到八百也成。」

　　「隻有一個條件，要八百的話那人以後生死不論，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永遠也不許她回娘家。」

　　「哎，我本來還有些捨不得，可現在看來，那丫頭的心早都野了，與其以後啥也落不著給了旁人家，不如說給那個老男人當媳婦。」

　　李大娘皺著眉：「可那老男人家是兩個兄弟，嫁過去就是要伺候兩個男人，蘭蘭那性子剛烈能願意嘛。」

　　「我就怕她做出什麼事來。」

　　李父眼底閃過一抹狠意：「沒事，女人嘛不都是那樣，伺候一個男人還是兩個區別不大，隻要看幾個月生了孩子就好了。」

　　「為了孩子，她再硬的脾氣也得軟下來，人家兄弟倆要不是看她有學問，根本不會願意出這麼多錢。」

　　「不過那兄弟倆的事，你不能跟大丫說，不然她絕不會答應的，隻要人回來，咱們想法子讓他們出去見面，早點成了事……」

　　李大娘心裡一緊，有些猶豫：「你說大丫以後，會不會恨死我們一輩子啊。」

　　李父輕哼一聲：「你管她那麼多，女兒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能在她嫁人這件事上，為家裡多做些事已經夠償還生養的恩了。」

　　「不然你想想呢，要是她不聽話，直接去找了個窮男人，說不定以後幫襯不了家裡，還要反過來求家裡幫忙。」

　　「不如就趁她現在長得好，年輕漂亮給她找個更合適的，那屠戶家兄弟倆日子過的好，隻是眼光高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李大娘小聲說：「屠戶家老大，好像都三十五歲了，比咱們家蘭蘭大整整十八歲啊，老二倒是還好，三十歲上下。」

　　「哎，可是那兄弟倆都帶著孩子，蘭蘭以後嫁過去要當後娘，照顧四個孩子那得多辛苦啊。」

　　李父不耐煩擺擺手：「好了，這件事你別說了，就這麼定下來，現在家家戶戶都是好幾個孩子，有什麼關係呢。」

　　「她在家裡帶弟弟妹妹熟練了，去婆家照顧四個孩子肯定也沒問題，人家兄弟倆要不是看她能幹，年輕漂亮還有文化，才不願意出這麼多錢娶一個。」

　　「那可是八百塊錢啊，足夠在鄉下找兩個新娘子了，兄弟倆一人一個多好。」

　　夫妻倆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大毛就那麼貼著窗戶底下聽，聽差不多了忙跑到院子裡，就那麼跪在地上暴曬。

　　等晚上天黑後，他偷偷摸摸跑去找大姐。

　　姐弟倆在無人角落見面，李蘭蘭聽完弟弟的話後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石化一般，久久沒什麼反應。

　　大毛拍拍他胳膊：「大姐，你怎麼了，可以給我錢了嘛，我偷聽到的事都告訴你了。」

　　李蘭蘭慢慢轉動僵硬的脖子，眼神晦暗不明，聲音有些沙啞：「大毛，你說得話都是真得嘛，沒有騙我。」

　　「沒有騙你，都是他們偷偷說得，我幹啥要騙你，爹娘就是想把你給賣了，那可是八百塊錢啊，咱們家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其實周家哥哥要是也能拿出這麼多錢，爹娘或許也會把你嫁過去，畢竟他們想要的隻是錢，有了這麼多錢家裡日子就好過了。」

　　大毛小聲說：「反正嫁誰不是嫁，要是嫁給周家哥哥的話，面子上更有光，就是沒有屠戶家可能送的肉更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