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今天來的時候，還給家裡送了一塊肉，兩三斤呢，說是你要是願意點頭，到時候還會送一個豬屁股。」

　　「一套新衣服給你穿著出嫁，其他的禮數全部免了，就全算在八百塊錢裡了，大姐其實嫁給屠戶也沒什麼不好的。」

　　「他們雖然把前面媳婦打死了，可你不一樣啊，你長得漂亮又能幹，他們不會輕易打你得，真打死了還要另外花錢……」

　　李蘭蘭不等他話說完，直接抓住他肩膀用力，眼睛也通紅一片：「呵呵，你們當我是什麼，一頭豬一隻家畜嘛。」

　　「我是人啊，是養你長大的大姐，你生病我背著你去求人，去治病救了你的命，你怎麼能這麼說。」

　　大毛扁扁嘴，有些委屈道：「大姐，可是我餓呀，我好久沒吃過肉了，我真得受不了那種抓心撓肝的餓。」

　　「你是女人早晚要出嫁，嫁誰不是一樣過日子，嫁給屠戶家好歹不愁沒肉吃。」

　　「要是嫁給周家哥哥，他一個月工資多少錢，你還要去伺候婆婆吧，屠戶家爹娘都死了，你直接就能當家做主。」

　　「我沒覺得哪裡錯了，這不是好姻緣嘛。」

　　李蘭蘭聽得心寒：「好姻緣？呵呵，那不是你去遭罪，好處是你們拿了，你們當然覺得那是好姻緣。」

　　「憑什麼犧牲我啊，大毛你長大去入贅願意嘛，反正也是給家裡做好事換錢。」

　　大毛頓時急了：「不行，我是男人憑啥入贅，你是女的就應該出嫁，反正不管是嫁給誰，爹娘都會要一大筆錢的。」

　　「大姐你最好軟著點，不要跟他們對著幹，你的戶口都在家裡，你想清楚了。」

　　李蘭蘭慢慢鬆開手，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情緒，他們真得是一次比一次過分，比自己想得要沒人性。

　　有些疲憊道：「你回去吧，繼續盯著他們，有其他消息記得跟我說，我還是給你錢，漲到兩毛一次。」

　　「真得啊，那好我知道了。」

　　大毛轉身朝家裡跑，突然腳步頓住回頭看一眼，見大姐還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抿著唇轉身小跑走了。

　　李蘭蘭不知一個人站多久，才回到小院自己的房間裡，躺在床上身體顫抖著，止不住得心底發寒。

　　腦子裡思緒很亂，眼淚無聲滑落。

　　絕望，無力各種負面情緒湧上來，她不明白自己隻是不那麼聽話，隻是想跟爹娘講講道理而已，怎麼就要被他們這麼算計對待了。

　　憑什麼啊，呵呵，太可笑了，讓她嫁給兩個鰥夫當媳婦，是兩個還要照顧四個孩子，簡直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一夜艱難熬過去。

　　第二天洗好臉，繼續認真幹著活。

　　姜寧在院子裡看醫書，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糰子，再繼續記錄著什麼。

　　李蘭蘭做好午飯，嘶啞著嗓子：「姜姐，陸哥洗個手，可以過來吃飯了。」

　　「好，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糰子今天不餓，下午等他餓了的時候，再燉個雞蛋就成了。」

　　「嗯。」

　　姜寧吃著炒野蔥炒雞蛋，點點頭：「蘭蘭，你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學校食堂裡做的好吃多了。」

　　「對了，你跟周明遠咋樣了，相處還好嘛。」

　　李蘭蘭嗯了一聲：「挺好的，就是最近小偷有點多，他要忙著去抓小偷，我們休息天也沒時間見面。」

　　「這樣啊，難怪你心情看著不太好。」

　　「不是，我心情不好不是因為明遠哥，是我家裡的事太讓人煩心，他們趕我出來還不夠，還非要給我安排婚事。」

　　姜寧聞言有些詫異：「啊，你都沒回去，他們怎麼給你安排婚事。」

　　李蘭蘭苦笑一聲：「我聽說的時候，都覺得是不是我是他們仇人，不然怎麼會這麼對我，給我找的是兩兄弟的鰥夫。」

　　「還帶著四個孩子，彩禮給他們八百塊錢，我爹娘覺得家裡賺了，隻要賣掉我就可以有這麼多錢，根本不管我想什麼。」

　　「昨天還讓我弟弟來喊我回家，我沒回去，讓我弟弟回去偷聽，才知道他們是這麼算計我的，這根本沒把我當人看。」

　　姜寧眼底難掩錯愕：「他們是你親爹娘嘛，怎麼能這麼狠，你才多大年紀嫁給鰥夫，隻為了那多幾百塊錢彩禮？」

　　李蘭蘭苦笑一聲：「是，他們總說我變了，不懂事不聽話了，可他們到底是變了，還是以前一直在裝啊。」

　　「嘴上一直說疼我，可真遇到事了，就是把我推出去賣掉，換來的錢給家裡用。」

　　「很諷刺吧，我也覺得可笑之極。」

　　「人，怎麼可以壞成這樣，還是我的親人這麼對我的，比對待仇人都要狠。」

　　陸陽在一旁聽著，一言難盡道：「你這種情況，一天不嫁人，他們一天都會盤算著怎麼榨乾你，這簡直一點情都沒有了。」

　　李蘭蘭嗯了一聲：「我知道，可我現在沒其他法子，戶口本在他們手裡，再加上我跟明遠哥，也還沒到結婚的程度。」

　　「如果要他上門提親的話，我爹娘一定會獅子大開口，除非他願意出更多，不然他們不會鬆口的。」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想法子小心謹慎點，躲著點他們，免得他們把我強行賣掉。」

　　姜寧嘆了一口氣，看向小姑娘有些心疼：「你爹娘真得太狠了，其實這件事還有個法子，隻是會破壞你的名聲，你願意嘛。」

　　「我以前怕被爹娘賣掉，就是故意裝潑辣兇悍，名聲傳出去後，很多人就不敢上門提親，怕我會嫁過去收拾他們。」

　　「一直都是狠的怕不要命的，當一個人足夠豁得出去，就沒人會不怕她。」

　　李蘭蘭睫毛顫了顫，若有所思。

　　「姜姐，你這法子……好像會有用，屠戶家兄弟倆沒見過我，哪裡來的非我不可，不過是聽人說我會帶孩子，性子溫柔識字長得也不錯。」

　　「娶了能讓他們省心，日子過得舒服，可我要是個兇悍不講理，動不動會破口大罵的人，他們或許就不會盯著我了。」

　　說著說著眼睛越發亮了起來，是啊，這個法子她咋就沒想到呢，名聲在命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