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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帶著小白上山

  王秀珍搖搖頭,也沒再說什麼。

  蘇清風吃了飯,跟著林大生出了門。

  五月初的天暖洋洋的,院子裡的棗樹綠了,嫩葉子毛茸茸的。

  地裡的苗也出來了,苞米、高粱、穀子,綠油油的一片。

  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甜絲絲的。

  小白跟在蘇清風腳後頭跑,跑了一陣,忽然調頭去追一隻蝴蝶,追了幾步又跑回來。

  磚窯在屯子東邊的空地上,離河灘不遠。

  遠遠就看見一個大土堆,旁邊搭著個草棚子,裡頭堆著工具。

  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忙活,有的挖土,有的和泥,有的打坯。

  劉二嬸的男人大老趙站在窯頂上,手裡拿著根棍子,正往下捅什麼。

  他看見林大生和蘇清風,從窯頂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隊長,清風,你們來了。」

  蘇清風走到窯跟前,繞著轉了一圈。

  窯是挖在土坡裡的,半地下的,拱形頂,直徑三四米。

  窯膛已經挖出來了,很深,能站幾個人。

  窯膛連通著煙道,煙道通向煙囪。

  蘇清風蹲下來,摸了摸窯膛裡的土,又看了看窯壁的厚度,點點頭。

  「行了,該搭煙囪了。」

  大老趙說:「煙囪的地基已經打好了,你看,那邊。」

  他指了指窯後頭,一個方方正正的石頭檯子。

  「等煙囪砌起來,火就能抽上去。窯壁還得再抹一層泥,不然漏氣,火不旺。」

  蘇清風又檢查了泥料,抓起一把,在手心裡搓了搓。

  泥是黃黏土,摻了沙子,和得均勻,不軟不硬,正好打坯。

  他又看了看打好的土坯,碼在草棚子底下,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方方正正。

  大老趙說:「這是頭一窯的坯,晾了幾天了,幹透了才能燒。」

  蘇清風點點頭。

  「再晾幾天,等煙囪砌好了就點火。」

  林大生站在窯頂,四處看了看了,臉上帶著笑。

  「等磚燒出來,咱先蓋個倉庫,再蓋個豬圈。多出來的賣,一個磚幾分錢,這一窯能燒好幾千塊,那就是幾百塊。」

  他眼睛亮亮的,搓著手,嘴角咧到耳朵根。

  旁邊和泥的一個漢子擡起頭。

  「林隊長,磚燒出來了,能給咱自己家蓋房不?」林大生笑了。「能!先屯集體用,剩下的各家各戶分。不夠,再燒第二窯。反正窯在這兒,跑不了。」

  幾個漢子都笑了,手裡的活更起勁了。

  大老趙拍拍手上的土,說:「清風,你看看窯膛深淺行不行。」

  蘇清風跳進窯膛裡,彎著腰,用手摸了摸四壁,又擡頭看了看拱頂。

  「淺了一點,再挖半尺。煙道也通開,別堵著。」

  大老趙點頭,拿起鐵鍬就下去挖了。

  林大生在邊上看著,忍不住說:「你們小心點,別把窯膛挖塌了。」

  蘇清風從窯膛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土。

  他擦了擦手,站在窯前,看著那些忙碌的漢子。

  他們光著膀子,皮膚被曬得黝黑,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鐵鍬咔嚓咔嚓挖土,木楸嘩啦嘩啦和泥,土坯一塊一塊碼起來。

  五月初的天,不冷不熱,正適合幹活。

  林大生蹲在旁邊,叼著煙袋,眯著眼看他們忙活。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清風,你說這窯,月底能出磚不?」

  蘇清風看了看進度。

  「泥坯還得晾幾天,煙囪砌好也得幾天,點火燒窯又要十來天。快的話,月底能出第一窯。」

  林大生點點頭,笑了。

  「行。到時候咱西河屯就能自己燒磚了。蓋房不用求人,賣磚還能掙錢。」

  蘇清風沒說話,轉身往家走。

  林大生在身後喊:「你幹啥去?」

  蘇清風頭也沒回。

  「回去睡覺。不是歇一天嗎?」

  回到家裡,張文娟正在院子裡晾被子。

  她看見蘇清風,問:「看完了?磚窯咋樣?」

  蘇清風坐到炕沿上,把手伸到爐子邊上烤。

  雖說春天了,山裡早晚還涼。

  「還行,月底能出磚。」

  張文娟把被子抖開,搭在繩子上,用手抻平。

  蘇清雪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兩朵野花,一朵黃的,一朵白的。

  「哥,你看!我採的!」

  蘇清風接過花,看了看,插在桌上的玻璃瓶裡。

  「好看。」

  蘇清雪高興得直蹦躂,跑出去玩了。

  小白跟在後頭,尾巴搖得歡。

  蘇清風靠在被垛上,閉著眼睛。

  想著磚窯的事,想著那些漢子光著膀子挖土的樣子。月底能出磚了,西河屯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

  遠處的長白山綠了,山腰上青松翠柏,山尖還有一點白。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

  他嘴角彎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

  ……

  歇了一天,蘇清風渾身舒坦了。

  早起推開窗戶,外頭的空氣甜絲絲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兒。

  棗樹葉子綠得發亮,嫩芽毛茸茸的,在晨光裡泛著光。

  院子裡的小白菜也出土了,一排排的,綠油油。

  蘇清雪蹲在地頭,拿葫蘆瓢澆水,澆得認真,可大半灑自己腳上了。

  小白圍著她轉,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時不時去咬水瓢的邊,被蘇清雪推開。

  「別鬧,別鬧!澆菜呢!」

  小白不聽,還咬,蘇清雪一瓢水澆它腦袋上,它甩甩頭,打了噴嚏,又湊上去了。

  蘇清風把槍從牆上摘下來,檢查了一遍,槍管鋥亮,拉開槍栓咔嗒咔嗒響,清脆得很。

  子彈帶了十來發,裝進兜裡。

  又將獵刀磨了磨,插進腰間的皮鞘裡。

  王秀珍從竈屋裡探出頭來。

  「吃了飯再去!」

  蘇清風搖搖頭。

  「不餓。帶了乾糧。」

  張文娟跟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頭包著兩個貼餅子,一塊鹹菜,塞進他背簍裡。

  「早點回來。小白頭一回正經進山,別走太深,它跟不上。」

  蘇清風點點頭,彎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走,進山。」

  小白興奮得直蹦,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撲到院門口,又跑回來,生怕不帶它。

  蘇清風推開院門,它嗖一下竄出去了,跑出去老遠又停下來,回頭看他,汪汪叫,催他快些。

  蘇清風不緊不慢跟在後頭,心裡頭想,這狗,比白團兒小時候躁多了。

  白團兒走路從來不出聲,小白恨不得敲鑼打鼓。

  進了山,林子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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