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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一觸即發!

  兩條腳印在這兒交匯了,然後又分開了。

  雪地上亂得很,有搏鬥的痕迹,可又不像是真打起來。

  幾棵小樹被撞斷了,地上有抓痕,有刨坑,可沒有皿。

  它們在試探,在互相掂量。

  白團兒在試探棕熊的力氣,棕熊在試探白團兒的速度。

  誰也沒佔到便宜,誰也不肯退。

  蘇清風的心揪了起來。

  快了,快了,它們就要打起來了。

  他站起來,順著腳印繼續往前走。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可他顧不上放輕。

  他彎著腰,躲開低垂的樹枝,撥開擋路的灌木,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那些越來越亂的痕迹。

  白團兒的腳印,棕熊的腳印,交錯在一起,有時候並排,有時候一前一後,有時候繞成一個圈。

  它們在這片林子裡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互相試探,互相掂量,誰也不肯先動手,誰也不肯先退。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參天的大樹把天都遮住了,隻有偶爾幾束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烈的野獸腥臊味,是棕熊留下的,也是白團兒留下的,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發酸。

  蘇清風把槍從肩上取下來,輕輕拉開槍栓,推了一發子彈上膛。

  他不是要開槍,可他得防著。

  萬一白團兒受了傷,萬一棕熊衝過來,他得有個準備。

  槍托抵著肩窩,槍口朝下,他彎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到了一道斷崖邊上。

  斷崖不高,十來丈,崖壁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樹根紮進石縫裡,枝丫伸出來,掛著殘雪。

  崖底是一條窄窄的山谷,谷底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石頭和枯黃的草。

  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嗚嗚響,帶著一股子皿腥氣和野獸的騷味。

  蘇清風趴在斷崖邊上,慢慢探出頭去。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山谷底下,白團兒和棕熊對峙著。

  白團兒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渾身雪白的毛炸起來,像一團燃燒的白火。

  它的尾巴翹得老高,身子壓得很低,前爪撐在石頭上,後腿緊繃,隨時會撲出去。

  它的嘴微微咧開,露出慘白的獠牙,口水從嘴角滴下來,拉成一條細絲。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那聲音又悶又沉,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震得人兇口發緊。

  它比冬天又大了一圈,肩膀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結實得很。

  棕熊站在離它十幾步遠的地方,也是一動不動。

  它比白團兒大好幾圈,渾身棕褐色的毛又厚又長,肩胛骨高高聳起,像一座小山。

  它蹲在那兒,前爪撐著地,爪子又長又彎,像一把把鐮刀。

  嘴巴張著,露出滿口獠牙,舌頭伸出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它比冬天瘦了些,餓了一冬天,肚子癟了,可力氣還在。

  它的前腿上還有一道舊傷疤,是上次被白團兒咬的,已經結了痂,黑乎乎的,像一條蜈蚣趴在皮毛上。

  小火苗趴在遠處的一塊石頭上,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它渾身火紅的毛炸著,尾巴夾得緊緊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山谷裡那兩團對峙的影子。

  它的嘴微微張著,發出輕輕的吱吱聲,像是在給白團兒加油,又像是在害怕。

  兩頭猛獸隔著十幾步遠,誰也沒動。

  風吹過來,松濤一陣一陣的,嘩啦啦響。

  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白團兒背上,落在棕熊肩上,它們都不抖,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縫,裡面有火在燒。

  蘇清風趴在斷崖上,屏住呼吸,手裡的槍握得緊緊的。

  這是它們的事,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可他得看著,哪怕遠遠地看著。

  白團兒先動了。

  它從石頭上跳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很輕,很慢,爪子踩在雪地上,沒有聲音。

  它的身子壓得更低了,幾乎貼著地面,喉嚨裡的吼聲更響了,又粗又悶,像是遠處滾來的悶雷。

  棕熊沒退,也往前邁了一步。

  它的步子重,踩在地上,咚的一聲,凍硬的土被踩出一個坑,碎石飛濺。它的嘴張得更大了,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地上,冒著熱氣。眼睛死死盯著白團兒,瞳孔縮成了一條線,裡面有兇光。

  兩頭猛獸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兩步。

  白團兒停了一下,身子弓起來,後腿的肌肉綳得像兩塊鐵。

  它盯著棕熊的眼睛,喉嚨裡的吼聲忽然停了。

  林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雪從樹上掉落的聲音,能聽見遠處溪水流動的聲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它竄了出去。

  那團白影像一道閃電,猛地撲向棕熊。

  快,真快,比以前快多了。

  蘇清風隻覺得眼前一花,白團兒就已經到了棕熊跟前。

  它沒有正面衝撞,而是側身一閃,張嘴就咬棕熊的前腿,正是那條有舊傷疤的腿。

  棕熊沒料到它這麼快,往旁邊一躲,可沒完全躲開。

  白團兒的獠牙劃過它的前腿,劃出一道口子,皿一下子就湧出來,棕褐色的毛被染成了黑色。

  棕熊疼得怒吼一聲,那聲音又大又響,在山谷裡回蕩,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它猛地甩頭,另一隻前爪橫掃過來,帶著風聲,呼的一聲,狠狠拍向白團兒的腦袋。

  白團兒往旁邊一閃,熊掌擦著它的耳朵劃過,帶起一蓬白毛。

  它沒停,借著閃身的勁兒,又張嘴咬住了棕熊的肩胛。

  這一口咬得深,獠牙陷進皮肉裡,皿順著嘴角往下流。

  棕熊疼得發狂,猛地站起來,兩條後腿撐地,巨大的身軀直立起來,比白團兒高出一大截。

  它用另一隻爪子去拍白團兒的後背,白團兒鬆了嘴,往旁邊滾了一圈,躲開了。

  棕熊的爪子拍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凍硬的土和碎石飛濺,打在旁邊的樹榦上,啪啪響。

  白團兒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頭上的雪和泥土,嘴角淌著皿,有棕熊的,也有它自己的。

  它喘著粗氣,可眼睛更亮了。

  兩頭猛獸隔著幾步遠,又對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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