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淑聽到「好,我們一起去」這六個字,眼眶微微泛紅。
她本以為林言會拒絕,會像往常一樣說「那裡太危險,你不能去」。
但這次他沒有。他隻是握緊她的手,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你變了。」鄭玉淑輕聲說。
「沒變。」林言搖頭,「隻是比以前更怕失去你。」
鄭玉淑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十日的準備時間,林言沒有浪費。
他花了三天時間,將《真龍訣》中適合元嬰期修鍊的部分整理成冊,交給蘇硯塵。
又花了三天,將宗門大陣重新加固了一番,布下了幾面從九龍海帶回來的四級陣旗。
「這些陣旗,能讓護山大陣的威力提升三成。」林言對蘇硯塵說,「我走後,宗門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蘇硯塵單膝跪地:「師尊放心,弟子在,宗門在。」
林言將他扶起來:「別動不動就跪。你是天元宗的頂樑柱,腰桿要硬。」
蘇硯塵站起來,眼眶微紅。
剩下四天,林言哪兒也沒去,就陪著鄭玉淑。
兩人在後山的桃林裡散步,在山頂看日出,在洞府中對坐飲茶。
誰也不提天淵的事,誰也不提魔族的事,隻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
第四天傍晚,林言站在洞府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鄭玉淑從身後走來,將一件嶄新的道袍披在他肩上。
「做的?」林言摸了摸布料,手感極好,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幾個月抽空做的。」鄭玉淑說,「天蠶絲織的,能擋元嬰期修士的一擊。」
「雖然對你沒什麼用,但……算是我的心意。」
林言轉過身,將她擁入懷中。
「謝謝。」
鄭玉淑靠在他兇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沒有說話。
第五日清晨,兩人出發。
蘇硯塵帶著葉穎、烏蘇蘇和所有弟子,站在山門前送行。
「師尊,保重!」蘇硯塵深深一揖。
「林前輩,一定要回來!」烏蘇蘇哭得稀裡嘩啦。
葉穎沒有說話,隻是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
林言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點了點頭,然後握住鄭玉淑的手,禦劍升空。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從天元宗到天淵,路途遙遠。以林言化神境的飛行速度,也需要五天。
第一天,兩人飛過元武國的邊界,進入了一片荒蕪的戈壁。
戈壁上寸草不生,隻有風沙和碎石。
偶爾能看到一些廢棄的礦洞,那是當年有人在這裡開採靈石留下的。
「這裡好荒涼。」鄭玉淑說。
「越是靠近天淵,靈氣越稀薄。」林言解釋道。
「封印吸收了周圍大部分靈氣,導緻這片土地寸草不生。」
第二天,戈壁變成了冰原。
天淵在極北之地,越往北越冷。
到了第二天傍晚,氣溫已經降到了凡人無法承受的程度。
鄭玉淑雖然元嬰中期,也不得不運轉靈力禦寒。
林言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外袍是他的本命法寶,能隔絕外界溫度。
鄭玉淑沒有拒絕,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第三天,兩人遇到了第一批逃難的修士。
那是一群從北方逃來的散修,拖家帶口,神色慌張。
他們看到林言和鄭玉淑,像是看到了救星,紛紛圍上來。
「前輩,你們是從南邊來的嗎?南邊安全嗎?」
「前輩,天淵那邊到底怎麼樣了?魔族是不是要打過來了?」
「前輩,求求你們帶我們走吧!」
林言停下腳步,看著這些驚恐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南邊暫時安全。」他說,「你們繼續往南走,到了元武國境內,就不會有危險了。」
修士們千恩萬謝,繼續往南趕路。
鄭玉淑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聲說:「天淵的事,比我們想象的嚴重。」
林言點點頭,沒有說話。
第四天傍晚,兩人終於到達了天淵北面的人族聯軍大營。
大營建在一片平坦的冰原上,佔地極廣,帳篷連綿數十裡。
遠遠望去,旌旗招展,靈光閃爍,氣勢不凡。
大營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陣法光罩,是四級防禦大陣。
林言和鄭玉淑落在大營入口,立刻有值守的弟子上前盤問。
「什麼人?」
「天元宗,林言。」
值守的弟子臉色一變,連忙行禮:「原來是林前輩!陣前輩交代過,您來了直接去中軍大帳!」
林言點點頭,帶著鄭玉淑走進大營。
大營中人來人往,各宗弟子穿著不同顏色的道袍,忙碌地穿梭。
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修鍊,有的在巡邏。氣氛緊張而有序。
中軍大帳位於大營中央,是一頂巨大的金色帳篷。
帳頂插著一面大旗,上書「人族聯軍」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林言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中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最上首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蒼老但雙眼炯炯有神,氣息深不可測——化神中期。
他身旁還有兩位老者,一男一女,都是化神初期。
陣千機和林玄霜坐在下首,見林言進來,連忙起身。
「林兄!」陣千機迎上來,「你終於來了!」
李玄霜也站起身,微微點頭緻意。
上首的白髮老者看向林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天元宗林言?果然年輕有為。」
林言拱手:「前輩過獎。」
「老夫天劍宗周元淳,暫代聯軍盟主。」白髮老者自我介紹,「這兩位是焚炎谷的雲清老祖、天玄宗的離火老祖。」
兩位化神老祖分別點頭示意。
林言一一見禮。
周元淳看了一眼鄭玉淑,微微皺眉:「這位是?」
「內人鄭玉淑,元嬰中期。」林言說,「她隨我一同前來,不上戰場,隻在大營中幫忙。」
周元淳眉頭舒展開來:「既然是林道友的道侶,自然可以留下。」
「大營中正缺人手,鄭道友若願意,可幫忙照看傷員。」
鄭玉淑點頭:「晚輩願意。」
周元淳不再多言,轉入正題。
「各位,天淵的情況,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封印還能撐多久?」
負責陣法的雲清老祖開口:「最多兩個月。兩個月後,封印必然破碎。」
帳中眾人臉色一沉。
周元淳又問:「修復封印,有幾成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