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一聽就知道林佳佳打的什麼主意。

　　「你是想說有靳北宸在，靳北宇母親不是問題吧！哈哈……」

　　林佳佳使了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色，「看透不說透嘛！靳北宸的腦子……不用白不用嘛！都是一家人。嘻嘻……」

　　正說著，搶著買單的靳北宇結完賬走了過來。

　　看到兩人表情由嚴肅再到哈哈大笑，湊過來問：「聊什麼呢？不會又在商量怎麼扯頭花吧？這次帶我一個唄！」

　　梁爽被他逗笑，心裡的沉重感散去了大半。

　　林佳佳看著他們，一個冷靜清醒，一個看似跳脫實則靠譜，心裡也替他們感到踏實。

　　「行，那你們小兩口慢慢商量。有什麼需要姐們兒出力的，隨時開口！」

　　林佳佳上了車，「時間不早了，我先撤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剛下飛機，又鬧這麼一出，肯定累了。」

　　梁爽和靳北宇目送林佳佳離開，也回了住處。

　　靳北宇抱著梁爽去了浴室：「老婆，你看我表現這麼好，把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了，今晚的獎勵是不是可以兌現了？」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

　　梁爽被靳北宇牢牢圈在懷裡，背後是他滾燙的兇膛，身前是冰涼的瓷磚，冷熱交替的觸感讓她微微顫慄。

　　「靳……靳老師，你……是不是……搞錯了？那是你教佳佳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說的斷斷續續。

　　「怎麼沒關係？」

　　靳北宇不滿的用盡全力。

　　「我教她，不就是為了讓你省心，你就不用老惦記著她，能多看看我，多想想我們倆的事嗎？我這叫愛屋及烏，曲線救國！功勞大大的！」

　　「強詞……奪理……」梁爽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窗外的陽光正烈，卻也比不上浴室裡攀升的溫度高。

　　兩個月後——

　　周以寧在秦主任的提醒下，歷經這兩個月的時間，反覆試驗了十例患者，才把論文寫好。

　　提交的副主任醫師晉陞申請材料，厚厚一摞，被送到了省衛生職稱改革辦公室。

　　她的材料裡，除了常規的學歷、聘書、病例，最引人注目的，是兩樣東西。

　　「代表作」之一：一份詳盡的《基於PICCO的極限容量精細管理在危重心腎綜合征中的應用：附一例成功搶救報告及十例後續病例分析》。

　　「代表作」之二：梅奧的交流結業證書與學術評價，以及一份經醫務科正式備案的「容量精細管理新技術引進與應用」院內課題結題報告。

　　評審季到來。

　　在由省內各領域頂尖專家組成的副高職稱評審答辯會上，周以寧的案例成了焦點。

　　又一個月後，公示名單發布。周以寧的名字赫然在列。

　　聖醫醫院，心外科。

　　周以寧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電腦屏幕上，是剛剛刷新出來的，省衛生廳官網發布的高級專業技術職務任職資格評審通過人員公示名單。

　　她的目光，精準的鎖定在「副主任醫師（衛生技術）」那一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周以寧，聖醫醫院，心外科。

　　簡單的幾個字，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周以寧握著滑鼠的手收緊，嘴角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一點點的向上揚起。

　　弧度很淺，異常明亮，驅散了連日來熬夜修改材料準備答辯的疲憊。

　　辦公室裡很安靜，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可這份安靜，很快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興奮的敲門聲打破。

　　「周醫生！周醫生！快看官網！過了！你過了！」同科室的年輕醫生小王撞開了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副主任醫師！周醫生，你太牛了！」

　　他身後跟著幾名醫生，還有實習生。

　　大嗓門也吸引了外面辦公區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幾個相熟的同事，還有護士站的幾位資深護士，都圍攏到了周以寧辦公室門口，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周醫生，恭喜啊！」

　　「周醫生，實至名歸！」

　　「晚上必須請客！慶祝一下！」

　　「我就說嘛，周醫生肯定沒問題！那篇PICCO的論文，院裡專家都誇了！」

　　「這下咱們心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誕生了！周醫生，請客！」

　　祝賀聲、起鬨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整個走廊。

　　周以寧站起身，面對著一張張熟悉熱情的面孔，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謝謝，謝謝大家。晚上我請客，地方你們定。」

　　「噢耶！」

　　「周醫生威武！」

　　「我要吃最貴的！」

　　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人群稍微散去後，周以寧的手機響了。

　　「老師。」周以寧接起，聲音裡帶著感激。

　　「名單我看到了。」秦教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沉穩。

　　但細聽之下，能品出幾分驕傲，「不錯，沒給我丟人。材料紮實，答辯也穩。這個副主任醫師，你拿得心安理得。」

　　「多虧了老師您的提醒和把關。」周以寧誠懇的說。

　　秦教授打斷她，「行了，客套話少說。晉陞是好事，但也是新的開始。副主任醫師，擔子重，要求高。」

　　「尤其是你現在這個『引進新技術』的標籤打出去了，以後類似的危重複雜病例，大家都會先想到你。壓力會很大，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老師。」周以寧看著電話掛斷，握緊了手機。

　　她當然知道，頭銜意味著榮譽，更意味著責任。

　　她剛想給靳北宸打個電話，分享一下喜悅，就聽到敲門聲。

　　擡頭一看，是靳北宸抱著眼睛通紅的女兒過來了。

　　「嗯？你怎麼抱著女兒過來了？這是怎麼了？」

　　「今天是打育苗的日子，媽怕希希不幹，我陪著去的。希希非要找媽媽，我們就來了。」

　　靳北宸話音未落，希希就委屈的朝著周以寧張開手臂。

　　「哎呦~我的寶貝這是怎麼了？」周以寧接過委屈的女兒，親了親。

　　希希趕緊跟媽媽告狀：「媽媽，這裡，被阿姨紮了。痛痛~」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肩膀的地方。

　　周以寧看著女兒小嘴撅著，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心疼壞了，剛要出聲安慰，就被一道童聲打破。

　　「阿姨，這就是小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