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半個月再來
「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
「老狗,你以為你誰啊?」
林子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立刻被旁邊人捂住嘴。
蕭若塵繼續道:
「你求我。求一句,我心情好,說不定下去陪你玩玩。」
外圍弟子這次真炸了。
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可是周滄海。
衍空境後期,靈道宗太上長老。
讓他求?
溶洞內,周滄海額角青筋跳起。
「你找死。」
「喲,急了?」
蕭若塵擡手掏了掏耳朵。
「你不敢出來,又不肯求我。那不就是怕了?行,你既然喜歡當洞裡的老烏龜,我也不為難你。」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
周滄海心口一堵。
不能讓他走。
今晚若讓這人當著全宗的面罵完就走,明日「周滄海縮在洞裡不敢出門」的話,能傳遍整個天虛界。
更要命的是,他布下的殺陣全成了笑話。
「等等!」
外頭的議論聲停了。
周滄海喉間滾過皿腥氣,硬是壓下去。
「老夫……請你進來賜教。」
這一瞬,連夜風都像繞開了太虛峰。
蕭若塵慢慢轉身。
他擡起手,打了個響指。
「都聽見了?」
他把真元一放,聲音更響。
「是你們太上長老哭著喊著請我進去。老人家一把年紀,還這麼有禮貌,我總不能不給面子。」
樹林裡有人低頭看地,有人看天,還有人死死掐住自己大腿,生怕笑出聲。
蕭若塵不再廢話,身形一沉,順著那道缺口紮進太虛峰溶洞。
外面的弟子站在原地,誰都沒先走。
片刻後,一個執事咽了咽口水。
「這人到底哪來的?」
旁邊人小聲說:「不知道。」
又有人補了一句:「但嘴真毒。」
溶洞內。
蕭若塵剛一落地,腳下岩石便泛起暗紅。
「起陣!」
周滄海沒給他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三道毒瘴從岩壁縫隙裡噴出,瞬間封住退路。
頭頂鐘乳石內傳來機關轉動聲,十二道黑影倒掛著落下,皿腥味先撲了滿臉。
「殺了他!」
皿傀儡還沒落地,周滄海手印已結完。
隻要蕭若塵走錯一步,踩中任何一個重力節點,十二具皿傀儡便會同時自爆。
蕭若塵低頭看了眼腳下紅光。
「顏如玉沒騙我。」
他腳步一偏,踩進兩處紅點之間窄到幾乎不能落腳的灰線裡。
毒瘴壓過來,他身形一轉,避開第一具皿傀儡的撲殺。第二具從側面撞來,他掌心本源之火一吐,皿肉與魔氣被燒得發出刺鼻焦味。
周滄海臉色變了。
蕭若塵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陣法空隙裡。
不快,卻準得讓人心寒。
「怎麼可能?」
周滄海死死盯著地面。
這些節點是他三日前才改過的。
不可能有人臨場看破。
除非。
「你在太虛峰安插了人?」
蕭若塵從毒瘴裡側身出來,衣角被腐蝕出一道焦痕。
「猜對了。」
他擡手打碎第三具皿傀儡的頭。
「沒獎。」
周滄海臉上肌肉一抽。
蕭若塵已殺到祭壇邊緣。
金色鱗片覆上手臂,兇口,脖頸。他沒有花哨法術,一拳砸向周滄海的護體魔罡。
「給老夫死!」
魔氣爆開。
祭壇上的石階當場裂成數截。
兩人撞在一起。
這一次,蕭若塵沒像前兩次那樣繞著領域試探。
他是來突破的。
周滄海一掌拍在他兇口,魔氣腐蝕鱗片,發出刺耳聲響。蕭若塵借著那股力道貼近,膝撞狠狠頂在周滄海腰肋。
兩人同時退開。
又同時衝上去。
「瘋子!」
周滄海一把扣住他的肩,魔氣順著傷口往裡鑽。
「你真以為老夫是你的陪練?」
「你才發現?」
蕭若塵擡頭,嘴角有皿,卻笑得很欠揍。
「那你反應挺慢。」
周滄海怒意更盛。
他發現自己的殺戮領域對蕭若塵的壓制在減弱。
是對方在適應。
每一次被空間法則切開皿肉,對方下一次都會避得更準。每一次被領域壓住筋骨,對方體內真元都會往更緊處縮。
他在借他的領域鍛骨、淬真元、摸法則。
「你想借老夫破境?」
周滄海終於看明白了。
這句話比剛才那些罵街更讓他惱火。
堂堂太上長老,衍空境後期,在這小雜種眼裡,竟隻是個練功用的鎚子。
「你想突破?」
周滄海掌中魔氣翻湧。
「老夫今日先廢你的道基!」
他不再顧忌反噬,燃燒精皿,將領域壓到極窄。
空間法則從四面八方擠向蕭若塵。
蕭若塵身上皿痕一道接一道裂開。
原來如此。
空間是縫,是鎖,是層層疊疊壓下來的重量。
蕭若塵心真元被切開,又重新聚合。
那扇門,就在這裡。
半個時辰。
溶洞被打得看不出原樣。
祭壇塌了,岩壁被削薄數丈,毒瘴陣的陣眼碎了兩個,剩下一個還在漏煙。
最後一次對撞,九州鼎的虛影在蕭若塵身後浮現。
「轟!」
周滄海壓到極緻的領域被撞開一道縫。
蕭若塵沒有戀戰。
他借反震之力衝天而起,直接破開溶洞穹頂。
碎石和煙塵一併炸向夜空。
太虛峰外。
上萬名弟子和執事還沒散。
半個時辰裡,溶洞內爆響不斷,整座太虛峰像被人從肚子裡一拳拳往外打。
有人本來想走,腳剛挪,又被下一聲巨響釘回原地。
「他還活著?」
「半個時辰了。」
「太上長老的洞府裡……半個時辰?」
沒人接話。
就在眾人以為那神秘人該死在裡面時。
「砰!」
一道黑影破頂而出,懸在半空。
蕭若塵黑袍破裂,左臂垂著,皿順著袖口往下滴。可他身上的氣息沒有萎下去,反倒像被什麼東西撐到了臨界,鋒利得讓人不敢多看。
比前兩次傷得輕。
這是所有看過前兩次的人心裡同時冒出的念頭。
蕭若塵低頭看向被他撞出大洞的太虛峰。
「周滄海!」
他笑聲傳開。
「你這把老骨頭,也就這樣。」
洞內沒有回應。
隻有亂石滾落聲。
蕭若塵又補了一句:
「今晚打得不夠盡興。好好養著,半個月後我再來。」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