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偽裝林冥
顏如玉越說越惱,紅裙一甩。
「老娘受夠這窩囊氣了。」
「你現在就跟我去,把薛冥和那個老妖婆的腦袋擰下來,掛在迎賓峰門口。」
「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來我靈道宗撒野!」
看著她那副得志就猖狂的樣子,蕭若塵擡手。
「啪。」
蕭若塵曲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顏如玉捂著額頭,瞪圓眼睛。
「你打我?」
蕭若塵面無表情。
「我看你是被那幾個使者氣昏了頭。」
「腦子呢?」
顏如玉撇嘴。
「他們欺負我。」
「所以你就想現在去殺人?」
蕭若塵冷笑。
「殺了之後呢?」
「皿河谷、極寒仙宮立刻以副谷主、大長老死在靈道宗為由,名正言順聯合大軍壓境。」
「禦獸天宗和萬劍山也會趁機落井下石。」
「你剛坐穩代宗主位置,內部舊案還沒清,五處實權部門還在重整,弟子人心剛剛穩住。」
「這時候你想拿什麼跟兩個甚至四個天級宗門全面開戰?」
「拿你的紅裙子去擋戰船?」
顏如玉被訓得縮了縮脖子。
她小聲道:「我就說說。」
蕭若塵瞥她。
「你剛才不像說說。」
顏如玉哼了一聲,抱著胳膊。
「那怎麼辦?」
「我已經答應他們,兩日後見林冥。」
「現在明日正午就是期限。」
「他們這幫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交不出人,照樣會動手。」
她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
「林冥那老王八蛋早就死透了,咱們去哪給他們變個活宗主出來?」
蕭若塵平靜道:「誰說沒有?」
顏如玉一愣。
蕭若塵的身體開始變化。
先是肩背。
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僂了一些,不是老態,而是一種長期端坐宗主高位、習慣把脊背壓住的姿態。
隨後是骨骼。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響,從他面部傳出。
顴骨微移。
眉骨下壓。
下頜略收。
臉部肌肉像水波一樣緩慢蠕動、重組。
顏如玉眼睜睜看著那張熟悉的年輕臉,變成了另一張她厭惡了數百年的臉。
林冥。
可變化遠不止皮相。
真正讓顏如玉頭皮發麻的,是氣息。
甚至連林冥常年偽裝出來的那股宗主威儀,都被複製得分毫不差。
最可怕的是他脖子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牙印。
那是周滄海臨死前咬出的傷。
傷口被真元強行封著,既像重傷未愈,又不至於立刻死人。
三個呼吸。
一個面色慘白、重傷未愈的靈道宗宗主林冥,活生生站在顏如玉面前。
顏如玉整個人都傻了。
她連退三步,後背撞在冰冷石壁上。
如果不是她親眼看到蕭若塵變化的過程。
如果不是理智告訴她林冥早死了。
她剛才已經拔劍了。
這根本就是林冥站在她面前。
尋常易容術改變的是皮相。
高明一點的幻術能騙過眼睛。
再高明一點的秘法,能模擬真元波動。
可在衍空境老怪面前,這些東西都是笑話。
同階強者看人,不隻看臉。
看根骨。
看神魂。
看真元運轉頻率。
看你與周圍空間法則之間的牽連。
普通偽裝,在他們眼裡就像三歲小孩把被子披在身上裝大人。
可蕭若塵此刻,是從法則層面、真元頻率、空間壓迫感上,完整模擬了林冥。
「你……」
顏如玉擡手指著他,舌頭都有點打結。
「你這……」
蕭若塵頂著林冥的臉,連眼神裡的陰鷙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怎麼,顏峰主連本宗主都不認識了?」
顏如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操!」
她拍著兇口緩了好幾口氣。
「你別用這張臉跟我說這種話,我想給你一巴掌,又怕打錯人。」
蕭若塵眼底掠過笑意,卻仍頂著林冥的表情。
「像嗎?」
「像?」
顏如玉圍著他轉了兩圈。
越看越心驚。
「這已經不是像不像的問題了。」
「你現在就算站到周滄海那老鬼面前,他也未必認得出你是假的。」
她伸手想碰蕭若塵脖子上的傷口。
指尖還沒落下,又嫌棄地縮了回去。
「連這牙印都做得這麼噁心。」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蕭若塵恢復自己的聲音,卻還頂著林冥的臉。
「衍空境之後,模擬一個死人的法則波動,不難。」
顏如玉氣笑了。
「這種話你去外面說一遍,薛冥那群人能把自己臉抽腫。」
隨即,她眼睛重新亮了。
「真絕了。」
「明天別說隔著陣法光幕讓他們看一眼。」
「就算讓他們站近點看,也查不出半點毛病。」
「隻要他們確信林冥還活著,哪怕隻是重傷未愈,他們就不敢立刻動手。」
「他們會猶豫。」
「會互相猜忌。」
「會懷疑靈道宗還有後手。」
蕭若塵點頭。
「你總算把腦子撿回來了。」
顏如玉白他一眼。
「那你接下來怎麼做?」
蕭若塵道:「我先去迎賓峰看看。」
顏如玉一怔。
「現在?」
「他們住進來這兩日,不可能隻是喝茶。」
蕭若塵淡淡道:
「我去聽聽他們怎麼分靈道宗的肉。」
顏如玉冷笑。
「那幫狗東西,估計連哪座礦脈歸誰都談好了。」
「聽完之後呢?」
「去真武大殿找沈若蘭。」
蕭若塵道:「她現在應該也快急瘋了。」
顏如玉這才想起沈若蘭,擡手揉了揉眉心。
「她剛才在真武大殿差點追著問我。我沒敢多解釋,直接跑回來了。」
「你去嚇她一下也好。」
蕭若塵看她。
「嚇她?」
顏如玉唇角一勾。
「頂著林冥這張臉進去,她估計能當場嚇軟。」
說完,她又連忙補了一句:
「不過你記得快點變回來。她這輩子最噁心這張臉,你要是頂久了,她真能吐給你看。」
蕭若塵沒有理會她這句。
轉身朝外走。
顏如玉忽然從後面抱住他。
和剛才不一樣,這次沒有慌亂,反而帶著一點不舍。
蕭若塵停下。
「又怎麼?」
顏如玉把臉貼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沒什麼。」
「就是想抱一下。」
蕭若塵沒有說話。
顏如玉低聲道:
「你突破了,我心裡有底了。」
「可是這兩天,我真的怕。」
「我怕我撐不住。」
「怕你出不來。」
「怕我剛坐上的宗主位,變成一張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