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我們一直都在等您
寧初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她說。
蘭姨笑著,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先生守了您這麼多年,就算您什麼都不記得了,他還是沒有放棄,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棄他呢?」
「還有小少爺和小小姐,您才剛剛治好了小小姐的病,他們以後的時間還有那麼長,他們那麼渴望母愛,你也不忍心就這麼拋下他們,看著他們難過吧?」
寧初不說話,隻是低著頭,誰也沒有看到,她藏在被子下的另一隻手,已經被她攥得變了色。
兇口的疼痛還在不停的,一陣一陣的襲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忍不住爆發。
但在這一刻來臨之前,她一直強裝鎮定的忍著,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見她不吭聲,蘭姨越發用力的握緊她的手,「寧小姐,這個家還缺一個女主人,我們一直都在等您。」
寧初喉嚨一哽咽,心尖頓時忍不住一顫。
回想起她失憶的這段時間,蘭姨好像也是這像,心裡明明什麼都知道,但就是不說破,隻是這麼無微不至的關心著她。
時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港城的時候一樣,
一幕幕開心的往事,湧上心頭,寧初的兇口頓時就悶悶的,鼻頭忍不住開始發酸。
果然,人還是不能回憶。
她也想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和他們待在一起,可現實,總是那麼殘酷。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那就回到三年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把時間定格,那該多好……
奈何,她現在的身體是什麼情況,隻有她自己知道。
看著蘭姨充滿期待的眼神,她微微一笑,隻是張開雙臂,把她瘦弱的身體攬進懷裡。
「蘭姨,我不會放棄的,有你們陪著,我什麼都不怕。」
蘭姨一聽,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寧小姐,這麼說,您是答應留下來了?您不會走?您沒有騙我?」
寧初輕輕的笑著點頭,「嗯,我不走,會一直留下來。」
「真的嗎?」蘭姨還有點不敢相信,「這,這真是太好了,先生要是聽到您這句話,不知道要有多高興呢,您是不知道,他怕您醒來會偷偷溜走,夜裡從醫院回來,一晚上不知道要來看您幾回呢。」
「真的嗎?那他也太小題大做了。」寧初嘟嘴道。
蘭姨呵呵的笑,「先生那還不是在乎您,您在他心裡的位置,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變過,當年那場意外,我們都以為你……」
「我多怕先生空歡喜一場,現在知道真的是您,您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高興。」
蘭姨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失態的樣子,被寧初看到,但寧初還是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淚痕。
她趕緊從床頭抽出紙巾,替她擦著,「蘭姨,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您面前嘛,您別哭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了。」
「你看我,一點小事就控制不住情緒,好了好了,您少說一點話,要是讓先生知道,我拉著您說可這麼多,非要罰我不可了。」
蘭姨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著,就轉身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粥,細心的吹了吹,盛了一勺喂到寧初嘴邊。
「這是我特意熬了一個上午的,您剛醒來,不能吃得太油膩,快先嘗嘗。」
寧初微微一笑,乖巧的張開嘴巴,把蘭姨遞過來的粥吃得乾乾淨淨。
她從小沒有享受過什麼母愛,但是在蘭姨這裡,好像把什麼都彌補了。
從她來到戰家第一天,她就一直在照顧她,處處為她著想。
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戰西沉無論搬去哪兒,都要帶著蘭姨了。
她真的是一個,能讓人感覺到溫暖的人。
碗裡的粥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蘭姨一邊喂寧初吃著,一邊還不忘細心的用紙巾,給她擦擦嘴角,順便和她聊一些有的沒的。
兩人正聊的開心,就在這時,「咔」一聲,房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
房間裡的兩個人轉過頭,就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戰西沉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墨色襯衫,配上黑色的西裝褲,淩厲的短髮吹得一絲不苟。
好像和她最後一次,看到他時的模樣,有些不一樣。
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的看著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又好像深藏著千言萬語。
幾天不見,他好像變得更深沉了。
頎長的身軀站在那裡,彷彿黑夜中走來騎士,冷冽又矜貴。
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蘭姨畢竟是過來人,看著兩人臉上淡淡的紅暈,佯裝什麼都沒有看見似的,嘿嘿嘿的笑著站起身,看著站在那裡的男人說。
「先生,寧小姐剛醒,我就不在這裡吵她了,您好好陪陪她休息。」
說完,她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餐具,拉開房門就溜了出去。
「砰」一聲。
直到房門再次關上,兩人才嚇了一跳似的回過神來。
寧初眼睫不自覺的顫了顫,擡起頭,就看到原本還站在那邊的男人,此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高大的身軀,忽略床邊放著的椅子,直接坐到床沿上。
寧初本能的一抖,還沒來得及躲,那雙強勁的手臂就突然伸了過來。
「這次怎麼又不跑了?」
他雙手撐在兩邊,俊臉看著她娟美的小臉,嘴角揚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寧初伶俐的眼眸,下意識的轉了轉,「我,我……初一十五還在這裡,我當然也要在這裡了。」
話剛說出來,她就後悔自己嘴怎麼這麼笨了。
明明一挑十都不在話下,偏偏面對他,大腦就像短路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戰西沉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嬌嬌俏俏的模樣,即便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但還是透著一股少女的水靈。
特別是說話時,不敢看他的樣子,貓一樣機靈。
這要換作平時,不把她逗得開口求饒,他時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是現在,他突然有些捨不得。
他眼色暗了暗,大手輕輕攬住她瘦弱的身體,俊臉靠著她的肩膀,貪婪的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我都知道了。」他閉著眼睛,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
寧初一下子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麼一句。
她睜著一雙水眸看著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