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溪背後沒眼,可她,卻能感受到背後暗湧的巨浪,似是,隨時都會撲過來,把她覆沒。
她渾身綳得緊緊的,卻極力讓自己平靜如常。
「賀擎舟,趕緊的,小孩子餓不得!」
明明,身後的賀擎舟啥都沒幹。
可對她而言,賀擎舟就像洪水猛獸,對著他,她即便打起十二分精神,仍舊毫無勝算。
賀擎舟最終還是離開了。
盛晚溪泡好魚魚橙橙的奶粉,榨了些果汁端到飯廳,出來,正好碰見去而復返的賀擎舟。
原以為他回去就拿一罐,結果,他抱了一箱過來。
「這麼多?」
賀擎舟挑挑眉,「他這一天三頓的都在這吃,一罐能熬幾天?」
大兒子粘自己,盛晚溪自然是高興的,沒說什麼,伸手要去接。
賀擎舟閃了閃身,「放哪?我來。」
盛晚溪隻好領著他又進了茶水間,打開裡面的儲物櫃。
便見裡面除了孩子們的幾罐奶粉和幾套杯具,啥都沒有。
賀擎舟掃一眼空蕩蕩的櫃子,皺起眉不無同情道。
「你這日子過得挺慘淡。」
盛晚溪假裝沒聽見他的嘲諷,順著他的話應道。
「沒辦法,窮啊!」,說完,背對他把奶粉放進空蕩蕩的儲物櫃裡。
賀擎舟盯著她窈窕的身影,鯁在喉間好幾天的話,終是問了出口。
「你先生……是個什麼人?」
盛晚溪身子一僵,但很快,她便用歡快的語調回他。
「就很普通的一個窮設計師……」
賀擎舟眸色黯了下來,喉頭髮苦。
「窮你還……」
盛晚溪哈哈笑著打斷他的話,「志同道合嘛,反正,我有錢,不是嗎?」
盛晚溪也搞不懂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非要把自己的「現老公」往落泊人設帶。
也許,僅僅,是為了滿足她那可怕、瘋狂的報復欲。
賀擎舟的臉色,猶如暴風雨將至的天空,陰沉、且壓抑!
因為志同道合,就算窮,哪怕倒貼,也比他這個前夫好?
「所以,你非要回盛氏,也是為了他?」
賀擎舟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病,一大早的,非要來她這找虐!
盛晚溪把奶粉都放好,關上櫃門,垂著眼輕輕擦拭著手上的微塵。
「當然,他有理想有抱負有情懷,我自然得大力支持他!」
賀擎舟看不清她眼裡的神色,但隻她這話,就足以讓他吐皿三噸!
「盛晚溪,你不是總罵你|媽蠢?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和她一樣蠢!」
盛晚溪總算擡起眼看他,她的眼睛一如以往漂亮乾淨。
賀擎舟盯著她,想從裡面找回一丁點的迷戀和深情。
可她,卻隻平靜地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是她女兒,蠢也是一脈相傳,不挺好的?」
賀擎舟眼裡冒火,控制不住雙手,扶上她的肩膀,使勁搖了幾下。
「盛晚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微自輕的?」
他愛的盛晚溪,一直,是驕傲、且耀眼的。
即便離婚那一刻,她仍像女王般,毫不猶豫地轉身,隻留給他一個堅定的背影。
盛晚溪揚起唇角,輕笑出聲,似是低喃,又似是在炫耀。
「沒辦法啊,誰讓我愛他呢!」
盛晚溪的話,像利劍,狠狠插進賀擎舟心臟。
賀擎舟便想起,盛晚溪跟他提離婚時,離婚理由十分簡單。
「賀擎舟,我不愛你了!」
愛和不愛,對她來說,實在太容易。
她愛誰,就對誰掏心掏肺。
她不愛了,就扔得比誰都決絕。
這事,他不是比誰都清楚?
賀擎舟頹然放下雙手,默然看她一眼,轉身走出茶水間。
他這樣,挺沒意思的,盛晚溪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立場。
可他,就是忍不住要貼過去!
賀擎舟狠狠抹一把臉,在心裡自嘲道。
沒辦法啊,誰讓我愛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