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賀擎舟這麼久了,盛晚溪鮮少見他如此低聲下氣。
把他拉黑,純粹是不想他來煩自己。
可現在,他人已經站在面前,拉黑於他,已經沒有意義。
或者說,對於賀擎舟這樣手段的人來說,隻要他想,上天入地,他也能把你找出來。
「一會吧,回程加!」
盛晚溪把背包重新放下,又朝著飛機停放那邊擡了擡下巴。
「你還是回飛機上待著,病沒好,就少折騰。」
賀擎舟臉上露了些欣喜,以為她是見他臉色不好,才這般關心。
但他又隱隱擔心,自己這病容太惆悵,會惹她嫌棄。
所以,小心翼翼地問。
「我臉色很難看?」
盛晚溪沒好氣地瞥他一眼,「難看死了,趕緊回機艙裡休息一會吧。」
她和他,隻是分了手,並非不共戴天的仇人。
說不關心他,那不過是嘴硬,或者說是讓自己面子上好過一點而已。
也給自己的自尊心,留一點餘地。
賀擎舟見她肯跟自己說話了,便更加不願回去。
「我另外帶了飛機師,來時我休息了一路,現在一點不累,我陪陪你……」
盛晚溪嫌他煩,沒好氣道。
「你別跟著,影響我工作效率。」
賀擎舟隻好乖乖坐回大石頭上,盯著她漸遠的背影,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被明令制止靠近的賀擎舟,坐在石頭上處理自己的事情。
不時,擡頭看看盛晚溪。
盛晚溪穿著松身牛仔褲,束著t恤,頭髮盤了起來,露出雪白修長的頸項。
她半蹲在斷牆前,手裡拿著照機在咔嚓咔嚓不同角度拍著照。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身影,賀擎舟卻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美的背影。
賀擎舟一直覺得盛晚溪是他見過最矛盾的女人。
長著一副嬌滴滴嫩得能掐出水的臉蛋,身材也是纖細苗條。
可就是這樣一副無論臉容還是軀體都嬌弱可人的丫頭,身體裡面,卻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喝幾口水再忙吧!」
從出生就被伺候大的賀擎舟,怕盛晚溪渴著,拿了瓶水過去,擰開瓶蓋遞到她面前。
盛晚溪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說了聲「謝謝!」
賀擎舟把水接回來,這回,他沒有走,而是,半彎下身,好奇地指著斷牆問她。
「像這種牆體,從肉眼上,一般怎麼判定它是古代建築還是後代重修?」
他是做好了準備,盛晚溪會直接賞他一個白眼的。
結果,盛晚溪極有耐心地跟他科譜起來。
「每個年代的用料和工藝技術不一樣,一般會以此先判別大概的年代。」
賀擎舟對這些一竅不通,因為這是盛晚溪所擅長的領域,他便生了些好奇和求知慾。
盛晚溪邊回答他的問題,邊捧著手繪闆在畫圖。
賀擎舟掃一眼,然後,一眼驚艷。
繪闆上的大圖,是一座極為壯觀的別墅外觀設計圖。
「這是你新接的邀約?」
賀擎舟心頭忐忑,怕她就此把工作重心轉回m國。
他心裡很清楚,盛氏的職位,隻是她為她媽媽搶回主動的權的工具。
m國的設計公司,才是她真正的事業和嚮往。
盛晚溪邊畫邊回他,「沒有,是我自己閑時設計的,並非甲方項目。」
賀擎舟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心念一動。
「那你這設計圖,賣不?」
盛晚溪想都沒想,利落地斬斷了他心頭那蠢蠢欲動的想法。
「不賣,這是我自己的私圖。」
等她什麼時候沒那麼忙,她就在龍都郊外賣塊地,把這別宛建起來。
賀擎舟似是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想要擁有這設計圖的心思便更加強烈。
「真的不賣嗎?我城南有塊地,依山傍水,建這個,剛剛好。」
盛晚溪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
腦子裡,閃過陸梓柔囂張的臉。
「你們賀家,別墅還不夠多嗎?你建這個做什麼?作新的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