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茬，賀擎舟不由得笑了。

　　「還不是你，非說要在山上過一晚！」

　　盛晚溪那時也是任性的，而賀擎舟，對她向來是縱容得無下限的。

　　明知睡袋不夠暖和，卻以為倆人可以抱著相互取暖。

　　事實證明，他倆都太天真。

　　人的意志，大多數時候，還是敵不過老天的。

　　「你燒到近四十度，還被許醫生罵了一大通！」

　　盛晚溪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賀擎舟可憐。

　　明明是她任性，背鍋和受罪，卻全由賀擎舟一個人扛了。

　　盛晚溪手撐著護欄支起身子，偏頭看著賀擎舟。

　　「不過，那晚，是真開心啊！」

　　天地萬物，彷彿，就剩他們倆。

　　不被任何凡俗塵世所左右，就那樣，相擁到永遠！

　　隻是，美夢總是有醒的時候。

　　那次山頂觀星後不到一個月，倆人就離婚了。

　　而賀擎舟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長吐一口氣道。

　　「開心是真開心，隻是，好景不長。」

　　盛晚溪對他笑了笑，「那起碼，開心過！」

　　也愛過！

　　賀擎舟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目光遠眺，似是在看龍都延綿至天另一邊的無盡夜景。

　　又似是，在凝望著無邊的漆黑蒼穹。

　　「餘雪晗的事，我很抱歉！」

　　他能料想到餘雪晗會去煩盛晚溪，但他阻止不了。

　　盛晚溪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事，而且，她壓根沒把餘雪晗的找茬算到賀擎舟頭上。

　　「其實也沒什麼，她再厲害，對著我也不過是口頭上說幾句難聽的話，拉低她自己的格調，卻傷不到我半分。倒是你，還好吧？」

　　餘雪晗既然回來，肯定是握著什麼能對付賀擎舟的東西。

　　所以，真正該擔心的，其實是賀擎舟。

　　賀擎舟以前，幾乎不和盛晚溪談賀氏的事。

　　那些久遠的從前，他也從來不提。

　　在他的概念裡，愛一個人，就是給她無盡的寵愛和庇護。

　　而不是讓她擔憂，讓她憂心。

　　但事實證明，那僅僅隻是他的自以為是。

　　愛，從來是互相的。

　　庇護，也是相護的。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爸去世的時候，餘雪晗已經離開我們父子倆近兩年多了。」

　　盛晚溪搖頭，盡量讓自己神情保持平靜。

　　「你沒提過，我甚至一直以為，她已經不在了。」

　　賀擎舟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我倒是希望她不在了……」

　　賀擎舟的目光，變得悠遠而茫然，似是完全沒了焦點。

　　賀聞之和餘雪晗，也是一見鍾情。

　　餘家充其量隻能算是小康之家，所以，賀聞之父母，初時是反對倆人在一起的。

　　但那時的賀聞之，還沒做心臟手術，受不了大刺激，父母不敢逆他，就讓兩人結了婚。

　　剛結婚那會，餘雪晗還是溫柔體貼賢良淑德的，在內對賀家體貼入微在外幫著賀聞之打理賀氏，裡裡外外，都做得十分完美。

　　漸漸地，賀家父母及長輩，也接受了這個來自小戶人家的兒媳婦。

　　婚後一年，餘雪晗懷孕了。

　　賀聞之因為自己的病情，私底下是跟餘雪晗說過，不打算要孩子的。

　　聽到餘雪晗懷孕的消息，賀聞之和餘雪晗商量，在不確定孩子是不是健康的情況下，是不是別要孩子了？

　　但餘雪晗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

　　賀擎舟出生時，餘雪晗難產，難點因此沒了命。

　　而醫生緊接著又帶來了更殘酷的消息，賀擎舟和賀聞之一樣，患有先天性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