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明白。梟爺任何時候需要,我都會全力配合,人員集結需要三個小時,隱蔽部署需要額外時間,但我會以最快速度完成。」
「好。」陸承梟隻說了一個字,便結束了通話。
他沒有停頓,立刻又用這部電話,撥通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號碼。
這一次,接電話的是一個聲音聽起來更年輕、語調同樣恭敬,卻帶著一絲鐵皿傭兵特有的冷硬氣息的男人:
「先生?」
陸承梟的指令更加簡潔:「召集『黑石』所有在東南亞及周邊區域活動的分隊,放下手頭一切次要任務,二十四小時內,全部潛入T國境內,分散潛伏,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等待我的進一步命令。」
「是,先生!立刻執行!」對方回答得斬釘截鐵。
「黑石」是一支雇傭兵,行事狠辣,效率極高,隻要傭金足夠,幾乎無所不能。陸承梟是他們背後極少人知曉的、真正的掌控者。
掛斷第二個電話,陸承梟將這部沉重的衛星電話隨手丟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身體向後,終於靠在了椅背上,擡起手,用力地捏了捏緊鎖的眉心。那總是挺直的脊樑,此刻似乎也流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疲憊。
但這種疲憊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很快,他放在書桌上的另一部日常使用的加密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阮文成。
陸承梟看了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似乎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他拿起手機,摁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老阮。」
電話那頭傳來阮文成中氣十足、帶著明顯關切和不滿的聲音,嗓門不小,打破了以往的溫和:「陸兄弟!怎麼回事?我這邊剛收到風,說你那邊出事了?你遇到事怎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一聲?沒把我當哥們是不是?」
阮文成,他表面上是個喜歡結交朋友、熱衷享受生活的「和事佬」、「笑面佛」,但實際上手段老辣,他欠著陸承梟一個天大的人情——當年阮氏軍閥內部爭權白熱化時,是陸承梟關鍵時刻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和支援,助他坐穩了今天的位置。
陸承梟沒有否認,也沒有客套,直接承認:「嗯,是有點麻煩。」
「你看!我就知道!」阮文成的語氣帶著責怪,但更多的是仗義,「在T國這塊地頭上,你當我阮文成、當我阮氏軍閥在港口是擺設呀?有什麼事,吱一聲!別的我不敢誇口,但要人有人,要傢夥有,要情報網有情報網!」
陸承梟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你就不怕,這次……牽扯上馬將軍?」
電話那頭明顯靜默了片刻。
這一次,陸承梟顯然是要跟馬將軍的三太太杠上,都知道馬將軍寵他這個三太太。
動馬將軍的女人,無異於虎口拔牙,甚至可能引發與軍方勢力的直接衝突,陸承梟不想阮文成在中間為難。
幾秒鐘後,阮文成的聲音再次傳來,沒有了剛才的咋呼,變得嚴肅而低沉,甚至帶著一絲瞭然和狠決:
「陸兄弟,你這話說的……男人之間的把子情誼,難道還不如一個女人枕頭邊的風?」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決心,「不瞞你說,那女人我早就覺得有問題。私下裡查過她一些事,這女人心狠手辣,也就老馬那個老色胚,被蒙在鼓裡,天天醉倒在那女人的溫柔鄉裡。我看啊,他早晚有一天,得死在這上面!」
阮文成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陸承梟的意料。他沒想到阮文成對那位三太太的底細也有所察覺,並且態度如此明確。
「所以呢?」陸承梟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所以?」阮文成反問一句,然後語氣斬釘截鐵,「所以,陸兄弟,你有需要,我阮文成隨時配合你!當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這份情,我記著呢!說吧,現在需要我幫忙做點什麼?跑腿、盯梢、攔路、還是……幹點更直接的?」
阮文成的表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這份江湖氣十足的義氣,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
陸承梟眼底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緩和。他簡潔地道:「謝了。」
「客氣什麼!」阮文成又恢復了些許溫和,但依舊壓著聲音,「目前有沒有什麼需要我立刻動起來的?找人?封鎖通道?還是給某些人……製造點小麻煩?」
陸承梟略一思索,快速說道:「暫時不需要具體行動。保持最高警戒,讓你的人留意南部沿海,特別是私人碼頭、島嶼和可疑船隻的動向。另外,幫我盯緊馬家三太太近期的所有聯絡和出行,尤其是任何指向南部或海上的異常。有消息,直接密線聯繫我。」
「明白!包在我身上!」阮文成答應得痛快,「陸兄弟,需要人的時候,一個電話,我的武裝車隊隨時能開過去!」
結束與阮文成的通話,書房再次陷入寂靜。陸承梟腦子想的都是藍黎,此時的他不擔心陸承修會對藍黎動手,他擔心謝無音那個狠毒的女人動手,所以,他派人嚴密暗中監視謝無音。
——
彼時的另一棟莊園,
藍黎靜靜地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她不驕不躁,隻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與周遭黑暗融為一體的寧靜,以及那雙清澈眼眸深處,沉澱著的擔憂和思索。
房門被輕輕推開,女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簡單的食物和清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芭莎接過女傭手裡的托盤,藍黎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幾乎不變的姿勢,芭莎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她放下托盤,輕手輕腳地走到藍黎身邊,猶豫了一下,才用極低的聲音,帶著懇求的意味喚道:
「夫人……您站了好久了,多少吃點東西吧,不然身體會受不住的。」
藍黎似乎這才察覺到有人靠近,微微偏過頭,看了芭莎一眼,嘴角勉強扯出一絲極淡的、安撫般的弧度,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餓。」
「夫人……」芭莎的眉頭緊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藍黎隆起的小腹上,聲音更輕,也更急了,「您不餓,可是……小寶寶需要營養啊,您不能讓寶寶跟著挨餓受罪,您要是不吃東西,梟爺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擔心的。」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破了藍黎那層看似平靜的外殼。她的睫毛顫了顫,一直放在小腹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掌心感受著那裡面傳來的、溫暖而頑強的生命脈動。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孩子。她和陸承梟的孩子,她不能讓孩子挨餓,更不能讓陸承梟擔心。
藍黎想到了陸承梟,「阿梟,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寶寶。」
而另一棟莊園的書房裡,陸承梟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他猛的睜開眼,像是聽到了藍黎的聲音,「黎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