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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沒有那雙眼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857 2026-05-28 00:17

  餐廳二樓。

  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黃金的光,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

  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段溟肆坐在外側,身形微微前傾,眼眶泛紅,死死盯著對面的人。

  「黎黎,」他的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顫抖,「你到底怎麼了?你都回港城了,為什麼說自己不是黎黎?」

  何婉茹坐在他對面。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張臉,那張讓段溟肆魂牽夢縈了三年的臉,此刻就在他眼前。

  眉眼,鼻樑,嘴唇,下頜——

  每一處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每一處都讓他心如刀絞。

  何婉茹看著他,心裡想笑。

  看來段溟肆是真的想藍黎想得快要發瘋了。

  這樣也好。

  越是瘋狂,越容易騙。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動著,像一隻受驚的蝴蝶。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無辜:「段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叫謝婉寧,來港城是巡演的,不認識你說的黎黎。」

  「不可能。」段溟肆搖頭,語氣固執得像一個孩子,「你明明就是黎黎。你的張臉,你的眼神——我怎麼會認錯?」

  何婉茹擡眼看他,眼底盛滿了無奈和心疼。

  那眼神,像極了藍黎。

  段溟肆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

  樓梯口傳來皮鞋的聲音。

  皮鞋踩在光亮的大理石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誰的心上。

  段溟肆回頭。

  何婉茹也擡頭看去。

  陸承梟站在那裡。

  他就站在樓梯口,身形頎長,周身籠著樓梯間投下的陰影,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鋒,又像是燃燒著看不見的火焰。

  段溟肆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微微側身,拉開與何婉茹的距離。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行為。

  彷彿在陸承梟面前,他不配與藍黎站得太近。

  何婉茹擡眸看向陸承梟。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知道陸承梟是什麼人——這位北城陸家的掌舵人,商界人人膽寒的陸北王,手段狠辣,從不留情面。她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

  但她不懼。

  她頂著這張臉,這張和藍黎一模一樣的臉。

  她不信陸承梟能無動於衷。

  陸承梟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腳步僵在了原地。

  那一剎那,時間彷彿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被什麼釘住,無法移開分毫。

  那張臉——

  眉眼,鼻樑,嘴唇,下頜——

  每一處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三年了。

  三年裡,他無數個夜晚從噩夢中驚醒,眼前都是這張臉。她在笑,她在哭,她在叫他「阿梟」,她在墜海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絕望,悲傷。

  那張臉刻在他骨子裡,融在他皿液裡,比他自己還要熟悉。

  此刻,她就坐在那裡。

  活生生的,近在咫尺。

  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看著他的眼神,是陌生的,是警惕的,是不安的。

  唯獨沒有他熟悉的——愛意。

  陸承梟的心像是被什麼猛地紮了一下。

  他在心裡不自覺地喊了一聲——

  「黎黎。」

  那兩個字幾乎衝出喉嚨,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何婉茹看著他僵在原地的樣子,心裡得意地笑了。

  果真,陸承梟也沒有認出她是假的。

  阿武和秦舟跟上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愣住了。

  頓時,餐廳安靜如雞。

  三個人,三個位置,三種姿態。

  段溟肆站著。

  何婉茹坐著,白色的裙擺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她仰著臉,目光在陸承梟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睫毛輕顫,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陸承梟站在樓梯口,身形筆直,周身籠著陰影。

  他看著她。

  隻看著她。

  「太太?」阿武脫口而出。

  那兩個字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張臉,不是像——

  那分明就是。

  秦舟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何婉茹臉上停留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

  陸承梟動了。

  他邁步走向何婉茹。

  腳步很慢。

  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誰的心上。

  阿武和秦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段溟肆察覺到不對:「陸承梟。」

  陸承梟沒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何婉茹臉上。

  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子,在靠近她的過程中,一點一點變了。

  變得森冷。

  變得鋒利。

  變得……充滿殺意。

  阿武心裡一驚。

  那種眼神,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家大少爺有了。

  上一次看見,是三年前清T國白家。

  「大少爺……」阿武忍不住喊了一聲。

  一旁的秦舟也察覺到不對,身體微微緊繃,陸總這是要做什麼?

  下一秒——

  陸承梟走到何婉茹面前。

  他二話不說,直接伸出手——

  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將她抵在落地窗前。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何婉茹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玻璃,發出一聲悶響。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裡滿是驚恐。她下意識地去掰陸承梟的手,但那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說。」

  陸承梟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低沉,冰冷,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你是誰?」

  段溟肆完全沒想到陸承梟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愣了一下,隨即衝上前,一把按住陸承梟的手腕,怒吼道:「陸承梟,你幹什麼?你瘋了?!」

  陸承梟沒有理他。

  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那雙泛紅的眸子裡,燃燒著某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瘋狂。

  是比憤怒更深、比瘋狂更冷的東西。

  是絕望之後,被重新點燃的清醒。

  一個人可以整容。

  可以將臉蛋、身材都整得一模一樣。

  但有一點,是整不出來的。

  眼神。

  他的小姑娘,有一雙無人可以模仿的眼睛。

  那雙眼,妖冶,靈動,像盛著整個春天的湖水。看著他的時候,眼底會有光,會有一點點狡黠,會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那雙眼,可以在床笫之間讓他為之瘋狂,為之沉淪,為之死。

  但眼前這個女人——

  沒有那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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