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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北城的風吹得可真快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389 2026-05-28 00:17

  男人眼裡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她的髮絲,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此生最珍貴的寶物,卻又不敢用力,怕驚醒她,更怕弄碎她。

  「黎黎,」他在她耳邊極輕地喚著,聲音哽咽,「黎黎,我的黎黎,對不起,是我把你弄丟了!」

  「我不要離婚!」他像個孩子般低聲啜泣,「我不要放開你......」

  但這些話,他隻能在夜深人靜時,在她聽不見的時候,悄悄說給黑夜聽。

  這一夜,陸承梟就這樣一直抱著她,貪婪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氣息,彷彿要將這一切刻進靈魂深處。天快亮時,他才輕輕起身,為她掖好被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藍黎緩緩睜開眼。

  今天,她將徹底告別陸太太這個身份,告別這段讓她遍體鱗傷的婚姻。

  而她永遠不會知道,昨夜那個抱著她入睡的男人,那個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陸承梟,是如何流著淚,用盡全身力氣擁抱她,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就像她不會知道,此刻站在書房窗前的陸承梟,正望著初升的朝陽,紅著眼眶。

  ——

  陸承梟站在偌大的衣帽間裡,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一排高級定製西裝,最終停在了一套純黑色的西裝前,這是義大利老師傅手工縫製的,用的是最上等的面料,每一處剪裁都完美貼合他的身形。

  他想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的矜貴帥氣,以往的禁慾冷漠——就像外界傳言中的陸承梟那樣,那霸道冷漠。

  穿戴整齊後,他站在鏡前最後審視自己,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白色襯衫領口緊扣,透著一絲不苟的嚴謹。可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皿色,緊抿的薄唇洩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每一步走下旋轉樓梯,都感覺腳步沉重,藍黎已經等在客廳裡。

  「走吧。」陸承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牽她,就像過去無數次牽她的手一樣,可藍黎輕輕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一時間竟忘了收回。

  「陸承梟,我們今天就要解除婚姻關係了。」藍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你很快就要當爸爸了,還是注意些分寸比較好。」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刺入陸承梟的心臟,他沒有解釋,也不會解釋——關於喬念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這件事,此時他並不想藍黎知道。

  去民政局的路上,車廂裡安靜得可怕,阿武透過後視鏡,看見後座上各坐一側的兩人,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少爺寧願被誤會,也不願說出實情,明明心裡難過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這副冷漠的樣子。

  半小時後,邁巴赫抵達民政局。

  民政局的大門近在眼前,陸承梟的腳步突然變得沉重,他看著藍黎毫不猶豫地走在前面的背影,那麼決絕,那麼堅定——她是真的很想離開他吧。

  手續辦得出乎意料的快,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在那本鮮紅的結婚證上蓋上了作廢的章。鋼印落下的聲音很輕,卻在陸承梟的心裡激起了驚濤駭浪。

  「手續辦完了。」工作人員將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分別推給他們。

  藍黎平靜地接過,仔細地放進了手提包裡,自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陽光帶著一種透明的涼意,落在民政局冰冷的台階上。陸承梟手中的暗紅色離婚證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掌心刺痛。他剛將那份沉重的證書收起,一擡眼,目光便猛地盯在了不遠處——

  段溟肆?!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定製西裝,斜倚在一輛黑色布加迪旁,鼻樑上的金邊眼鏡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姿態看似閑適,目光卻精準地越過陸承梟,直直落在後面的藍黎身上,那眼神溫和、專註,帶著不言而喻的等候。

  可落在男人眼裡,那眼神裡的溫和,像根針,狠狠紮進陸承梟的眼底。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段暝肆是故意的,故意挑這個時間,故意出現在這裡,故意來接藍黎,從頭到尾,就是在他心上踩,在他臉上扇,噁心他,膈應他。

  陸承梟兇腔裡的怒火瞬間燒得燎原,卻被他死死壓著,隻化作眼底一片冰寒的猩紅,看向段暝肆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每一寸都帶著想殺人的戾氣。

  段暝肆像是沒看見他的敵意,慢悠悠直起身,朝著藍黎笑了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飄進陸承梟耳朵裡:「黎黎,手續辦完了?」

  這一幕,像一根尖銳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陸承梟的瞳孔。

  怒火,瞬間頂上了他的喉頭。

  這算什麼?迫不及待地在他傷口上撒鹽?在他剛剛親手結束一段關係,心口還在汩汩流皿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如此精準地出現在這裡,上演一出溫情接送的戲碼?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

  此刻,陸承梟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下頜線綳得死緊,那雙陰鷙的眼眸,此刻寒冰覆蓋,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戾氣。他看向段暝肆,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無形的刀刃,彷彿能用目光將對方淩遲。

  段暝肆似乎感受到了這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他緩緩轉過頭,迎上陸承梟的視線,他沒有閃躲,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近乎滿意的從容,這從容,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擊。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很淺,未達眼底,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信息——我來了,我來接她。

  陸承梟兇腔裡的怒火幾乎要炸開,他強壓下立刻揮拳過去的衝動,因為藍黎還在身後,他不能失態,至少不能在藍黎面前,在這個男人面前失態。

  他邁步上前,腳步沉緩,卻帶著千鈞之力,停在段暝肆面前,兩個身量相當的男人對峙著,空氣中瀰漫開無形的硝煙。

  「肆爺。」陸承梟開口,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碴,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真是好巧,北城的風吹得可真快,這麼快就把你從港城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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