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一行踏入宴會廳的剎那,原本流動的人聲與音樂彷彿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廳內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千萬道碎光,將滿室的華服珠寶映得愈發璀璨。可這璀璨之下,是無數雙眼睛投來的審視目光——驚訝、好奇、揣測、算計。
段家兄弟、陸承梟、時序、藍黎、段知芮,這幾人站在一起,真可謂人中龍鳳。
陸承梟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的冷峻與矜貴渾然天成,那是常年居於權力頂端淬鍊出的氣場。而他身側的藍黎,霧霾藍抹兇長裙如月光下的海,溫婉沉靜,美貌驚人卻毫無攻擊性,隻安靜站在那裡,便自成風景。
這一對的出現,瞬間攫取了全場的注意力。
陸承梟在入口處略作停頓,側首對身後的阿武和阿堅低聲吩咐:「讓巴頓時刻注意外面的動靜。你們在這裡,小心謹慎些。」
「知道了,梟爺。」阿堅低聲應諾,眼神已然銳利地掃視全場。
陸承梟這才收回視線,帶著藍黎步入廳中。
他們剛走近幾步,便有人端著酒杯迎了上來。
「陸老弟,我等你好久了。」
阮文成笑容滿面地走來,一身白色西裝在人群中分外顯眼。他先與陸承梟碰了碰杯,隨即目光落在藍黎身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想必這就是陸太太?弟妹吧?」
阮文成與陸承梟在南洋有過多次合作,雖各自為營,私下也會有交情,偶爾以兄弟相稱。
陸承梟看向藍黎時,眼中的冷峻瞬間融化,化作毫不掩飾的寵溺。他擡眼看向阮文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是的,我太太,藍黎。」
「陸太太長得真漂亮。」阮文成由衷讚歎,又半開玩笑道,「怪不得我這兄弟護得跟寶一樣。」
阮文成上次跟馬文山去白家,在白家的那場風波,陸承梟為了這位小嬌妻,非要白家交出白奕川,把白家的裡子面子都整沒了。
陸承梟並不否認,隻溫柔地對藍黎介紹:「這位是阮文成先生,我在南洋的朋友。」
藍黎微微頷首,儀態得體,聲音輕柔:「阮先生好。」
「弟妹客氣了。」阮文成笑應,隨即自然地走近陸承梟兩步,聲音壓低了些,「馬將軍讓我帶個話,一會兒宴會中途,想單獨跟你與白奕川談談。」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晚,他特意請了白奕川來了。」
陸承梟臉色驟然一沉,眸底寒意掠過,但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果然,馬文山就是想在他與白奕川之間,當個中間人。
這時,侍者端著酒水托盤適時出現。陸承梟取了一杯威士忌,又細心為藍黎選了一杯鮮榨果汁,遞到她手中。
段知芮恰在此時湊過來,親熱地挽住藍黎的手臂:「黎黎,走,我們去甜品區看看!聽說馬將軍特意請了法國的點心師傅。」
藍黎點頭,擡眼看向陸承梟,用目光詢問,陸承梟接收到她的視線,點了點頭,叮囑道:「去吧,別吃太多涼的,小心胃。」語氣是外人罕見的溫和。
「知道了。」藍黎柔聲應道,跟著段知芮朝宴會廳一側布置精美的甜品區走去。
陸承梟的目光隨之移動,朝阿武和阿堅略一頷首,兩人立刻會意,看似隨意地端起酒杯,不遠不近地跟在了藍黎和段知芮身後。
阮文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由笑道:「陸先生,這裡可是馬將軍的府上,安全得很。你對弟妹也太上心了點。」
陸承梟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在乎自己老婆,不好麼?」他話鋒一轉,面色恢復沉穩,「聽說,馬將軍今晚這宴會,是特意為他的三太太辦的?」
阮文成也喝了口酒,語氣帶上了男人間心照不宣的調侃:「可不是嘛,老馬這次是動了真格,寵這位三太太寵得沒邊,非要這麼大張旗鼓地介紹給所有人認識。」
陸承梟聽到「三太太」三個字,嘴角彎了彎,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他腦海裡閃過昨晚在監獄裡坤沙說的話,那個在暗處操縱的女人,手段毒辣,心思縝密,連坤沙這樣的人物提起她都帶著恐懼。
馬文山的三太太......
陸承梟輕嗤一聲。
「阮先生見過這位三太太?」
「見過一面,」阮文成回憶道,「是個美人,而且……不簡單。能讓老馬這樣的人物服服帖帖的女人,你覺得能簡單麼?」
陸承梟聽著,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不遠處甜品區的那抹藍色身影上。藍黎正和段知芮低頭看著一款精緻的蛋糕,側臉線條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嘴上卻順著阮文成的話道:「連阮先生都這麼說,我倒真對這位三太太有些好奇了。」
「阿梟。」時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時序從人群間隙中走來,面色凝重,壓低聲音:「白奕川跟喬念來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處又是一陣輕微的騷動。
兩個熟悉的身影並肩走了進來——白奕川,以及挽著他手臂的喬念。
陸承梟的目光瞬間如冰刃般鎖定在白奕川身上,眼神冷冽刺骨。隨即,他掃了一眼喬念。
她今日穿著一襲正紅色深V露背禮服,裙擺開衩,妝容精緻妖艷,像一團燃燒的、帶著刺的火焰,與藍黎那如水般的溫婉截然不同。
看到喬念,陸承梟立刻想起她之前發給藍黎充滿惡意的信息,還有她對藍黎造成的傷害。眸底寒光一閃,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身旁的阮文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低聲提醒:「老弟,稍安勿躁。這裡是老馬的府邸,多少給他點面子。」
陸承梟從鼻腔裡輕嗤一聲,算是回應。
阮文成繼續壓低聲音:「待會兒老馬會安排你們單獨談話的時間和地點,在這之前,別動怒。」
這時,段暝錫端著酒杯晃了過來。他長期在南洋經營,與阮文成自是相識,走過來熟絡地打招呼:「阮先生,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段二爺,好久不見。」阮文成也客氣地舉杯示意。
陸承梟瞥了段暝錫一眼,這位段家二公子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但眼神深處卻是精明算計。
段暝錫的目光也飄向了剛進來的白奕川和喬念,他挑了挑眉,用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調侃語氣對陸承梟說:「陸總,我沒記錯的話,那位穿紅裙子的美人兒,好像就是上次你從我那個小島上,心急火燎帶走的女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