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森琳9(談嗎?)
山頂望月亭。
是一家很有格調的曠野酒吧,開在山頂上,這裡安靜,遼闊,聽著小調民歌,喝著小酒,吹著風,看著山下的城市夜景,十分放鬆。
何美芳經常約著朋友來這裡聚會。
聞若琳也來過幾次。
她開著車停到了酒吧對面的停車場,下車,拿著手機,迎著山裡了微風,走向對面的望月亭。
酒吧的燈光十分柔和,經過室內,舞台上有駐唱民歌的歌手在彈唱,悅耳的歌聲充斥著整個酒吧。
三三兩兩圍著座椅,點上幾杯小酒,很是愜意。
她們的老地點不在室內,穿過酒吧,走出後院,那個健在山邊的涼亭。
室外有很多座椅空著,今晚是工作日,顧客並不多。
隻有兩桌客人,其中一桌在最邊上,遠遠的,她就聽見何美芳的聲音,豪放,喜悅,激動,帶著笑聲的交談。
她走向何美芳。
靠近後,那暗黃色的暖光裡,她看見好幾個朋友,有男有女,有幾位背對著她,看不出是誰。
何美芳也看見她了,擡手打了招呼:「若琳,這邊。」
眾人看向她。
周逸微笑道:「我們的聞大美女終於來了。」
「好久不見了,若琳。」其他朋友也跟她打招呼。
她微笑著溫聲細語回應:「好久不見,今天可不是周末,你們這麼閒情逸緻,約著來山頂喝酒呢?」
靠近後,她站在桌邊,看著何美芳和幾個女性朋友說著話。
何美芳指著對面位置的男人,「他約的,別說工作日了,末日我們也得來。」
聞若琳順著何美芳的手看向旁邊的男人——馳安森。
那一瞬,她愣住了,心莫名地顫了顫。
男人穿著黑色襯衫長褲,領口敞開兩粒扣子,袖子疊再兩圈,露出精壯的手臂,俊逸的臉上乾淨帥氣,一隻手拿著酒杯放在座椅邊上,坐姿閑適隨性。
明明那麼正派端莊的男人,此時透著一股慵懶隨和的矜貴氣質。
他擡眸望著她,神色平靜,但眼神深沉。
不知道為何,聞若琳再次見到他,還是會緊張到手足無措。
「坐啊,若琳。」周逸說道。
何美芳急忙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著坐到她旁邊。
這位置,正好是馳安森對面。
「馳安森,你還記得吧?你們也好多年沒見了吧?」周逸笑著問,拿著果汁給她倒上,「怎麼見面都不打招呼,好像不認識似的。」
聞若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
馳安森淡淡一笑,格外從容淡定,「早上才見過,她帶著發行人來我們單位辦事。」
何美芳驚訝:「原來你們見過啦?」
「嗯。」馳安森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
何美芳輕嘆一聲,頗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都各奔前程了,想當初剛上大一的時候,我和若琳經常去安森家裡打工,賺得可多了。」
「你現在可是大老闆了啊!」周逸笑道。
何美芳慚愧,「什麼大老闆?就是開了個不太賺錢的中介公司而已,哪能跟你們比,一個比一個厲害。」
周逸,何美芳,以及其他人,一言一語,謙虛地感慨自己打成就,吹捧著大家,又感慨著兩年。
聊著當下,又回憶過去。
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何美芳好奇地看向聞若琳:「你今天怎麼一直都不說話?」
聞若琳被她點了名,心裡更是緊張了。
她尷尬地喝上一口果汁,「聽你們說,挺有意思的。」
她是水象星座,對面坐著她暗戀的男人,她會下意識地變得沉默,不敢說太多話,不敢表現自己,保持低調沉默,好像會讓她更有安全感。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緊張到不自在了。
她更不會主動去攀談。
這時,有朋友問馳安森,「這些年,總是約不到你,你是不是當了大領導,看不起我們這幫朋友了?」
馳安森還沒回應,周逸不悅地接話,「你說什麼呢?安森是這樣的人嗎?他工作原因,確實不合適跟我們這些人混。」
「也不是不能聚會。」馳安森不緊不慢道:「下次就別約喝酒了,一起爬山,打球,騎車吧,去釣魚也行。」
「體制內的就是不一樣,哈哈……」對方尷尬地笑了,「我的錯,我罰一杯。」
說著,男人舉杯,先馳安森遞過去。
馳安森拿著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喝,而是把杯投向聞若琳。
聞若琳見狀,立刻端起果汁,雙手拿著遞上,壓低杯身,輕輕與他碰了一下杯,很是拘謹地收回果汁,慢悠悠得喝上一口果汁。
馳安森盯著她的舉動,看著她碰杯的姿勢和恭敬的態度,刻意壓低杯身的討好,是妥妥的酒桌文化。
她把他當領導了。
馳安森勾了勾嘴角,緩緩收回杯子,抿上一口酒。
聞若琳放下果汁,側頭看向涼亭外面的夜景,;遠處的繁華城市像縮小版的星光點綴,在黑夜裡顯得特別亮。
她整個人拘謹得快坐不住了。
手足無措的,好像怎麼坐都不對,手放哪裡都不自在,期待馳安森的目光,卻也害怕他的目光。
希望他能關注到她。
又害怕他真的在關注她,這種矛盾又荒唐的心思,讓她後悔沒有化妝出門。
何美芳依然是熱場的那個人,從不讓大家的話題掉地上。
時不時會傳出歡聲笑語。
而她,就這場老朋友的聚會上,就顯得特別無趣。
到了十一點半,散場時,馳安森結了賬,跟著大家走向停車場。
因為喝過酒。
大家都叫了代駕。
有些代駕來得挺快,很快就載著大夥離開。
聞若琳看著喝得醉醺醺的何美芳也上了車,她叮囑代駕小心開車,要安全送到她家門口。
看著何美芳的車離開,她才鬆一口氣,拿著車鑰匙去開車。
走向轎車時,視線落到她車旁靠著的男人身上。
「你,怎麼還沒走?」聞若琳有些緊張,四處張望,「你的代駕還沒來嗎?」
「沒叫代駕。」馳安森不緊不慢地應聲。
「你沒開車過來嗎?」
「開了。」馳安森直起身,走向她。
聞若琳見他走來,兇口熱得慌,偷偷呼氣,抿了抿唇。
越靠近,她越是焦慮。
不安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髮絲,再次懊惱,自己為什麼出門不化妝啊?
明明每次出門,都會化妝的。
就這一次,不化妝就遇上馳安森了。
別人都說她長得好看,可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在馳安森面前變得不自信,變得在意自己打外貌,變得拘謹又慌亂。
兩人雖然相處過一段時間,但馳安森把她當純粹的普通朋友而已。
她有些想太多了,也憂慮過頭了。
「等你呢,所以沒叫代駕。」
「等我?」聞若琳仰頭凝望著他,心臟一抽一抽的,好像有隻小兔子在亂跳。
馳安森來到她面前,半米遠,禮貌的社交距離。
他單手兜入褲袋裡,目光幽深,平靜地問:「聞若琳,單身嗎?」
「單……單身。」聞若琳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有些無措,又有些詫異。
「談嗎?」
「啊?」聞若琳懵了,心臟跳得飛快,看著男人平靜的神色,平靜的語言,平靜的目光,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肯定是聽錯了。
她手掌冒著汗氣,緊張地問:「你說什麼?」
馳安森抿唇淺笑,語氣放得更輕更柔,「就你聽見的那兩個字。」
「可……可為什麼要這樣問我?」聞若琳已經緊張到呼吸困難了,依然故作鎮定:「我們不熟啊!」
不熟?
這句話一出,馳安森眸色微微沉了些。
但很快,他也點了點頭:「對,確實不太熟。最近,我爺爺給我安排了一樁聯姻,我沒想著那麼早結婚,被催地挺煩的。能幫個忙嗎?」
聞若琳尷尬地摸了摸兇前的長發,「不合適吧,我的身份背景,沒有任何說服力,沒辦法替你當這些豪門貴族的聯姻對象。」
「你不差,你是地產界赫赫有名的聞家千金,名校畢業,投身金融行業,在國內投行裡是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經你手的大項目不計其數,年紀輕輕實現經濟自由,你自己便是豪門,何來沒有說服力?」
聞若琳錯愕地望著馳安森。
自己在他眼裡,真的這麼優秀嗎?
不會是場面話,有求於她的奉承而已?
「你應該找個家世更好的女生幫你,這樣更有說服力,再說,你這樣的條件,找誰都願意幫忙吧。」
馳安森無奈一笑,「找你都不願意,還能找誰?」
聞若琳搖頭:「我確實不願意,抱歉,我不想拿感情的事來騙一個老人家,太不負責了,對我自己也不負責任。」
放下話,她越過他,走到轎車身邊,按了解鎖。
嘟嘟一聲。
響了,她拉門時,馳安森轉身看著她,語氣誠懇了幾分:「聞若琳,我條件也不差吧?」
聞若琳一愣,望著他,手拉著門遲遲沒有上車,吞了吞口水應聲:「不差。」
「要不要跟我試試?」
「啊?」聞若琳腦子一片空白,隻聽見自己打心跳聲。
「我們都單身,也到了試婚年齡,相處一段時間試試唄?或許合適呢?」
聞若琳握著門的手指微微發緊,呼吸亂了,心也跟著亂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如果我拒絕呢?」
馳安森眸光沉了沉,遲疑了片刻,說道:「那我會像大一時那樣,不打擾,不來往,各自安好。」
聞若琳緩緩放下手,握住裙擺,指尖一直用力擰著,腦子好像被漿糊抹成一團,無法思考了。
說不願意吧,可她又確確實實的暗戀著馳安森,對他有仰慕之情。
說願意吧,她又害怕自己投入真感情之後,得來他一句,「試過了,不合適,分了吧。」
她害怕受傷害,也害怕自己承受不住感情的傷痛。
她承認自己膽小,也了解自己個性上的缺點,她不是那種討人喜歡的女生。
可她又真的很喜歡馳安森。
她深呼吸,張嘴欲要說話,馳安森突然打斷。
「你不用急著回答,回家好好考慮考慮,有答案了再給我電話。」
她鬆了一口氣,禮貌地頷首,「好,那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小心開車。」
「嗯吶。」她應聲,坐入駕駛位,關上門,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車輛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她看著後視鏡,馳安森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鏡子中。
她認真開車下山,這一路,她腦子裡都是亂糟糟的。
回到家,她洗了澡再入睡。
躺在床上,她輾轉難眠,想著都是馳安森的話。
她有點想不通,馳安森這麼優秀的男人,想嫁給他的女人,估計能從晚曜苑排到法國去。
他怎麼想找個老同學試一試呢?
難道不是那些在自己階層和圈子裡找不到女朋友的,才會放低標準,退而求其次的在同學圈子裡找嗎?
這麼多年沒見,見面突然就提這麼炸裂的要求,讓她如何不慌啊?
一夜輾轉難眠,第二天早去上班,面對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她不敢分心,便把這事拋諸腦後。
下班回到家裡,累了一整天,洗了澡躺在床上時,她看著手機,除了工作信息,安靜得像一座死城。
她都懷疑,馳安森當時是喝多了,隨口那麼一說的。
可他這隨口的一句話,把她的心全攪亂了。
以前從來不失眠,現在滿腦子都是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完全沒有辦法正常入睡。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三天。
她以為馳安森早就忘了這事,沒想到周末的中午,他發來了一條微信。
相隔八年之後,他第一次發來的微信。
【三天了,有答案了嗎?】
聞若琳看到微信,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拿著手機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又看,遲遲不敢回信息。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映入客廳,照亮一室的溫暖。
聞若琳沒再糾結,回了一句:【好。試試。】
發完信息之後,她把手機按在兇口上,深呼吸,再深呼吸,靠著沙發,仰頭看著天花闆,心跳砰砰砰地亂跳。
腦海裡想到的是,跟體制內的男人試一試。
是直接談戀愛呢?還是單純的在戀愛前做參考性來往,隻為了解對方而已?
這個界限,到底是戀愛之前,還是直接戀愛?
胡思亂想時,手機響了。
她立刻拿起,看著馳安森的信息,【今天開始。】
【好。】她隻回了一個字,畢竟她也真的不知道要聊些什麼。
【今天周末,休息嗎?】
【休息。】
【可以見面嗎?】
【可以。】
【我去接你,地址發給我。】
聞若琳立刻發了定位給他。
收到定位後,馳安森握著手機起身,「我出去一趟,今天不用煮我的飯菜。」
晚曜苑的客廳裡,馳華顫顫巍巍地回頭,問:「你去哪?」
「有約會。」
「是不是女孩子?」
馳安森沒有回答,步伐邁得飛快。
夏秀雲淺笑著拍拍馳華的手,「肯定是女孩子,你看他這幾天失了魂似的,每天回到家裡,坐在沙發上,就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發獃,也不知道在等誰的信息。」
「若是女孩子就好了,千萬別是個男生,我可受不了這種打擊。」
夏秀雲蹙眉,白他一眼:「瞎擔心。」
「這怎麼會是瞎擔心呢?」馳華不安地嘆息,「你也看見了,這麼多年,追他的女生從來沒斷過,有些長得可漂亮了,家庭條件好,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哪個男人到了26歲,身邊追求者無數,他連一個都看不上,這不正常啊!」
「興許他有喜歡的女生,看不上別人呢?」夏秀雲慢悠悠地喝著茶。
馳華搖頭,愁著眉頭都緊皺一團:「不對,我孫子這麼優秀,他若真的有喜歡的姑娘,就去追啊,總能追得到吧?」
「自戀。」夏秀雲輕哼。
馳華握著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捶,氣惱地低喃:「他若是敢帶個男的回來,看我不打斷他雙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