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森琳4(司宇安安的婚禮)
聞若琳把刀放下,回到她母親身邊坐下,疲憊地側頭看著她媽。
憔悴,懦弱,消沉得像一坨爛泥。
「媽,我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聞若琳建議道。
聞母起身,淡淡地丟下一句,「花那錢幹嘛?」
她進了房間,把門關上,留下聞若琳坐在安靜的客廳裡,空氣中隻剩下壓抑的氣息,和死氣沉沉的黯淡。
而她,不能像母親一樣停下來,可以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做,永遠陷在自己的悲傷裡。
她要賺錢,要學習,還要繼續生活。
深深地呼一口氣,起身進廚房做晚飯。一個小時後,她把母親的晚飯送到她房間裡,看著母親躲在被窩裡刷手機,她心累地低喃:「媽,我把飯放在床頭櫃這裡,記得吃。」
母親沒有回應她。
她出離開房間,開始收拾屋子,擦了桌椅,拖了地,把堆在衛生間的衣服拿到洗衣機裡面清洗,等她做完這些家務,還得進她母親的房間把臟碗筷拿出來,去廚房清洗。
順便把廚房衛生搞乾淨,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間。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十點。
這個時間還不是她自己的,她還得繼續學習,把作業完成,把學習任務推進,把單詞背了。
等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了,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休閑時間。
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朋友圈。
那些她不再聯繫的朋友,發著去旅遊的美景照片,去高檔餐廳消費的精緻照片,去參加酒會的奢靡照片。
人生的分水嶺,就是從高處跌倒低谷,從此便是兩個世界。
朋友圈刷下來,或許隻有何美芳的文案才能安慰到她。
何美芳手拿一杯蜜雪奶茶,拍照發到朋友圈,配文:「知足常樂。」
是啊!
知足常樂,至少她現在還有母親,進來一所別人夢寐以求的學府,有兩個不嫌棄她的朋友,能賺點錢養活自己和母親,還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聞若琳緩緩閉上眼,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
她側身躺著,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而眼角的一滴清淚悄然而落,滴在枕頭上。
疲憊讓她失去了屬於自己的休閑時間,很快進入夢鄉。
翌日清晨。
她起得很早,洗漱之後,她給母親煮了早餐,也把兩餐都準備好,跟她交代一句說自己去給朋友的姐姐當伴娘,可能會晚點回家。
聞母躺在床上,淡淡應了一聲,「去吧,不用管我,餓不死的。」
「我已經把午餐和晚餐都做好放在冰箱裡了,你餓了就拿出來,翻微波爐熱五分鐘,今天太陽挺好的,出去曬曬太陽,散散步吧。」
「嗯。」聞母應答一聲,轉身側躺著,背對著聞若琳。
她看著母親頹廢的模樣,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顧不上她了。
她出門坐地鐵,去到晚曜苑。
今天的馳家,特別熱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快樂,和激動的笑容。
大家也特別的忙碌。
「若琳來啦?」溫柔的聲音傳來。
聞若琳迎面看到馳安森的母親走過來,她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裙子,濃黑的長發束在腦後面,畫了淡妝,高貴優雅,韻味十足。
若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她都很難想象這個漂亮的大姐姐竟然是馳安森的母親,京城赫赫有名的刑事案大律師。
長得這麼溫婉漂亮,年輕好看,也難怪她和馳先生的愛情是一段令人羨慕的佳話。
「阿姨好。」聞若琳禮貌地頷首。
許晚檸輕輕撫摸她手臂,溫聲細語道:「你安安姐在她房間化妝呢,給你們伴娘也準備了禮服,你進去化妝換衣服吧。」
「好,謝謝阿姨,也謝謝安安姐。」
許晚檸淺笑道:「是我們謝謝你,願意抽時間來給你安安姐當伴娘,今天就辛苦你了。」
聞若琳會心一笑,禮貌點頭。
她以前跟著父親,見過太多世面,也經常跟上流社會的權貴之家打交道。
馳家的人,算是她見過最有教養的,這個家庭的所有人都著讓人高攀不起的高貴品質。
這種是刻在骨子裡的善良,高素質,高涵養,為人處事都很低調。
她進了馳安柔的房間。
裡面熱鬧非凡,有四五個化妝師,七八個伴娘,新娘子坐在梳妝台前面,任由化妝師在她頭髮上搗鼓。
何美芳也來了,穿著馳安柔給她的禮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化妝師正在給她化妝。
「若琳……」何美芳喊了她一聲。
她點頭應聲,走向馳安柔身邊,從包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她:「安安姐,祝你新婚快樂。」
馳安柔雙手接住她遞來的禮物,笑容溫和,熱情地說:「若琳,你願意來當我的伴娘,我已經很開心很感激了,你還給我送禮物,謝謝你啊!」
聞若琳看著她精緻的妝容,幸福的笑容,還有眼底那抹充滿美好的光芒,心裡很是羨慕。
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被這麼多人寵愛著,又怎能不讓人羨慕呢?
「去化妝吧,禮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可以選自己喜歡的。」
「好。」
聞若琳微笑著點頭,轉身去換上禮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畫好妝容,穿上了紫色的長裙子,跟著所有伴娘一樣,圍著新娘轉。
婚禮儀式開始之後。
白司宇帶著一眾氣宇軒昂的伴郎過來迎親了。
所謂的迎親,從他房間出發,浩浩蕩蕩的一眾伴郎,帶著鮮花,紅包,把新娘接到後花園的婚禮現場。
那些長輩親戚,以及聘請過來參加婚宴的貴客都在後花園裡相聚,馳家的長輩在應酬貴賓。
而年輕人,都在迎親。
伴郎的素質都很好,認真地完成伴娘設下的重重關卡。
第一關是唱歌,分數達不到90以上,就發紅包,紅包數量夠了,就進入第二關……
如此闖關之下,聞若琳手中的紅包也越來越多。
但其他的伴娘比較活潑外向,敢主動向伴郎討要紅包,所以比她不愛出風頭的性子,所領到的紅包要多得多。
她手中的紅包,大多都是馳安森給她的。
還有秦家的大寶小寶,經過認識,才發現是她之前帶著玩遊戲的小客戶,他們似乎也很喜歡她,把手上的紅包梭哈了,一次性全給了她。
闖了五關,新郎帶著伴郎們來到房間。
「砰!」的幾聲,彩炮一響,所有金燦燦的碎花彩片在半空中飛舞,落在衝進來的新郎和伴郎頭頂上,開心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白司宇見到馳安柔穿著婚紗,像個公主一樣坐在床沿邊上,他眼底發紅,笑容燦爛,激動地衝過去。
何美芳和一眾伴娘攔住他,說道:「新郎,你不能這樣就把我們漂亮的新娘子帶走。」
馳安柔笑容甜美,眼底蕩漾著幸福的淚光,盯著她俊美的新郎。
她從身後拿起一個黃色鴨子,鴨子的長脖子在晃動,這時伴娘們給她的任務。
何美芳把圈子遞給白司宇:「新郎,你隻有三個機會,把圈子套進小鴨子的頭,你就能接走新娘啦。」
「好。」白司宇接過小圓圈,一時犯難了。
好小的圈,好遠的距離,而馳安柔手上的鴨子還唱著音樂,轉動著腦袋,這難度可不小啊!
伴郎們起鬨:「這也太難了吧,這麼可能套得進去,而且隻有三次機會。」
馳安森直接開聲:「哥,你直接搶人,我們幫你攔住這些伴娘。」
白司宇笑了,「可以啊!」
伴娘們慌了,指著伴郎說:「你們不能搶人。」
聞若琳立刻越過伴郎,把門給鎖上了。
眾伴郎一回頭,看到聞若琳反鎖了房門,把鑰匙拿在手裡。
「一山比一山高啊!」有人調侃。
馳安森看著聞若琳認真的臉,忍不住笑了笑,把白司宇往前推:「哥,搶不了親,就上前一點,應該能套得進去。」
伴郎把他往前推,伴娘把他往後推。
熱鬧的房間裡,笑聲不斷,拉扯不斷。
白司宇把第一個圈扔出去,掉到了馳安柔的婚紗上。
伴郎一陣嘆息,「哎!隻有兩次機會了,打起精神來。」
白司宇頓時緊張起來,瞄準馳安柔手中的鴨子,深呼吸,再扔出去一次。
這一次,打到鴨子的腦袋,隨即又掉到地上。
「哎呀!」伴郎們異口同聲。
伴娘們很是開心,起鬨地哈哈笑,還挑釁道:「最後一次了哦,如果再套不中,我們的新娘子可不能跟你走,你一個人去參加婚禮吧。」
白司宇抹了額頭的汗氣,看著馳安柔甜甜的笑容,眼神裡有些不一樣的期待。
當他準備好甩第三個的時候。
馳安森把他往前推,馳安柔突然伸長手,把鴨子伸到他面前去。
「啊啊……不能這樣,新娘子你作弊。」伴娘們都慌了,想把馳安柔的手和身子拉回去。
而白司宇趁著混亂,在馳安森的推搡之下,也往前邁進兩步,順利地把馳安柔遞過來的鴨子套住。
「啊!成功啦!」伴郎們一陣歡呼。
伴娘們無奈地笑了,寵溺地看著新娘子,抱怨道:「你是跟我們一夥的,你怎麼能給新郎作弊呢?」
「我跟他才是一夥的。」馳安柔含情脈脈地看著白司宇。
白司宇笑容更是燦爛,走到她面前,單膝下跪,幫她把高跟鞋穿上,仰頭低喃:「安安,我愛你。」
馳安柔羞赧地淺笑,輕聲輕語回了他一句:「哥,我也愛你。」
「喊什麼哥,喊老公。」伴郎起鬨。
馳安柔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望著白司宇,白司宇滿眼期待,耳朵也紅了,靜靜等著她。
馳安柔深呼吸,做了一會心裡建設,羞答答地喊道:「老公……」
在場的年輕人都為他們此時的甜蜜而感到幸福,都鼓起掌聲,呼聲不斷。
白司宇紅了眼,笑容愈發燦爛,起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輕鬆地抱著往外走。
禮炮再次響起。
浪漫的碎片在兩人頭頂上飄舞,伴郎伴娘們擁簇著他們往外走。
聞若琳走在最後,看著幸福的人,也染了幾分幸福感。
突然覺得,今天過來參加別人的婚禮,最大的收穫不是紅包,也不是吃喜酒,而是有了久違的開心和幸福感。
她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長廊上,她慢慢跟在隊伍後面。
馳安森的腳步也逐漸放慢,與她並肩而行,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三個紅包,遞給她。
她邊走邊看著男生遞來的紅包,好奇問:「接親遊戲已經結束了,你不用再給我。」
「拿著吧,這些紅包都是準備好給伴娘的……」
他話還沒說完,何美芳突然倒回來,一把搶走馳安森手中的紅包,「好你個小子,還留著三個紅包呢,給我。」
說完,她把紅包給搶去了,笑嘻嘻地說:「謝謝啦!馳安森。」
聞若琳不以為然。
馳安森笑容頗有些僵,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何美芳逐漸擠開聞若琳,站在兩人中間,跟馳安森攀談起來,直率的語氣,上下打量著他:「你這小子,今天打扮得可真帥,比那些在舞台上唱跳的偶像男團還要好看。」
馳安森笑而不語。
何美芳伸手去挑他精緻的髮絲,馳安森躲了一下,「別弄我髮型。」
「碰一下都不行嗎?」何美芳嘟囔:「真小氣。」
馳安森沒再回應她,加快了腳步。
去到後花園的婚禮現場。
長輩和賓客們都落座,伴郎伴娘也坐在一起,舞台留給了新郎新娘和司儀。
聞若琳剛坐下,何美芳便擠進她和馳安森中間把馳安森推向旁邊:「你坐那邊。」
馳安森略顯無奈地坐下。
他和聞若琳之間,隔著一個何美芳。
何美芳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直跟馳安森攀談,時不時問他一些關於他姐夫和姐姐的感情。
馳安森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著她。
婚禮進行到一半,聞若琳突然接到來電,她把手機放到耳邊,聽了一會,臉色驟變。
隨即,她探頭向馳安森道別:「抱歉,我家出了點事,你幫我跟安安姐說聲抱歉,我先走了。」
放下話,聞若琳神色匆匆地起身往外跑。
馳安森猛然起身,想要追上去,何美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馳安森你去哪?今天可是你姐結婚,你不能走啊!」
「若琳的臉色不對,我得跟去看看。」
「不用。」何美芳從容不迫道:「她家就這樣,煩心事挺多的,加上她有個一蹶不振的母親,動不動就出事,你儘早習慣一下吧。反正她能力強,會自己處理好的。」
馳安森蹙眉,不悅地問:「你可是她的好朋友,你都不擔心她嗎?」
「擔心有什麼用?」何美芳把他硬拽著坐到椅子上,「她性子冷,脾氣也剛烈,本來就沒什麼朋友,也不希望朋友插手她的私事。」
馳安森攥緊拳頭,側頭望著聞若琳小跑著離開的背影,眼底儘是擔憂。
何美芳拍拍他肩膀:「別擔心啦,她沒事的。」
馳安森遲疑片刻,猛然推開她的手,起身追出去。
何美芳本想著喊他,可看著滿場肅靜,大家的關注全在舞台的新郎新娘身上,她張張嘴,把聲音吞進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