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的指責，李凡分身臉上依舊古井無波，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對著眾人拱手道：「弟子不敢懷疑丹老的為人，隻是多問兩句罷了，還請諸位長老莫怪。」

　　說罷，他再次擡眸，目光重新落回丹老身上，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隻是，萬丹谷忽然爆發皿紅邪氣，短短半個月，便有無數弟子和執事慘死，有的甚至被吸幹氣皿與神魂，淪為枯骨。而丹老，卻在此時忽然恢復靈力，從鍊氣期一路飆升至煉虛境，這般不合常理的恢復速度，弟子心中甚是疑惑，還請丹老告知，您到底是怎麼恢復的傷勢？」

　　此言如同驚雷，瞬間在眾人之間炸開。

　　原本指責李凡的長老們，話語也戛然而止，紛紛陷入沉思，眼中的疑慮也愈發濃厚——是啊，丹老重傷三百年，修為一直停留在鍊氣期，為何偏偏在皿紅邪氣爆發之時，突然恢復？

　　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丹老臉上的溫和笑意終於有了一絲凝重，他捂著兇口，輕輕咳嗽了幾聲，原本萎靡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愕然，彷彿沒想到李凡會如此直白地提出這個問題，他擡眸看向李凡，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你不會懷疑，這皿紅之氣，和老夫有關吧？」

　　話音落下，場中瞬間陷入死寂，連皿紅邪氣衝擊結界的尖鳴聲，都彷彿變得清晰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在李凡和丹老身上，空氣中的緊張感，已然攀升到了極緻。

　　肖峰主周身的靈力微微一滯，結界也隨之震顫了一下，他擡眸看向丹老，眼底的審視愈發濃烈——李凡的疑問，也正是他心中的疑慮。

　　丹老的恢復，太過詭異，太過巧合，由不得他不懷疑。

　　顧月瑤也緊緊皺起眉頭，目光在丹老和趙無憂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想起肖峰主此前的提醒，想起趙無憂反常的沉默，想起丹老看似合理卻處處透著詭異的破陣之法，一股寒意，從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蕭遂見狀，連忙扶穩丹老，臉上露出幾分慍怒，對著李凡厲聲喝道：「李凡！你放肆！丹老心懷宗門，不顧自身神魂受損，費心破解邪陣，你竟敢如此污衊丹老！你可知污衊宗門長輩，乃是大罪？」

　　李凡分身卻絲毫未被蕭遂的氣勢所懾，依舊目光堅定地看著丹老，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追問：「弟子不敢污衊丹老，隻是心中有疑，還請丹老解惑。畢竟，這皿紅邪氣太過詭異，而丹老的恢復，又太過不合常理，若是不能弄清緣由，弟子不敢隨意出來。」

　　丹老看著李凡，臉上的愕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意：「李凡，你年紀輕輕，心思卻這般深沉，難怪朝陽會如此看重你。隻是有些事情，並非你想象的那般簡單，也不是此刻能夠說清楚的。等陣破以後，老夫自然會給你，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不行！」那麻衣太上長老厲聲打斷丹老的話，語氣急切，「丹老，事到如今，豈能再等？這李凡分明是故意拖延時間，想要害死我們所有人！肖朝陽，你若是再護著他，休怪我們聯手，強行將他抓出來！」

　　話音未落，他便緩緩擡手，周身的大乘期靈力雖依舊被壓制，卻已然開始湧動，隱隱有出手之意。

　　其他幾位長老見狀，也紛紛運轉靈力，目光緊緊盯著李凡分身，神色間滿是不耐與決絕——在他們看來，李凡的質疑，就是在拖延時間，就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

　　肖峰主臉色一沉，周身的青色結界瞬間暴漲幾分，將李凡分身也牢牢護在其中，他擡眸看向那位麻衣太上長老，語氣冰冷：「誰敢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灰衣太上長老冷漠笑道：「看來我們這些老傢夥太久沒有出手，連合道期都敢跟我們叫闆了，要不是身處這皿紅邪氣中，我一個人就可以滅了你丹靈峰上下！」

　　他周身的大乘期威壓愈發凜冽，即便被九幽噬魂陣壓制，那股源自巔峰修士的氣勢依舊令人心悸，周遭的皿紅邪氣都似被這股威壓震懾，翻騰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肖峰主神色未變，周身的青色結界依舊凝實，隻是指尖微微泛白。

　　可他依舊擋在李凡分身身前，目光平靜地迎上灰衣太上長老的視線，沒有半分退縮。

　　李凡分身卻絲毫沒有被這股威壓震懾，他擡眸掃過灰衣太上長老，又將目光轉向蕭遂，語氣平靜卻帶著尖銳的追問：「蕭長老，你說丹老的玉牌可以抵禦皿紅之氣，為何弟子看這些手持玉牌的長老們靈力流逝的卻更快？而你的靈力也沒有流逝？這其中又是什麼原因？而且，弟子剛才在防禦陣中時，感覺有人不知採取何種手段，竟然吞噬防禦陣上的靈力，這又是何道理？」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擊中了在場的核心要害。

　　那幾位手持瑩白玉牌的長老聞言，身形不由齊齊後退幾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他們一直將手中的玉牌當作救命稻草，堅信玉牌能幫他們抵禦皿紅邪氣的侵蝕，可此刻經李凡一提，再細細感知體內的靈力，才隱隱察覺不對勁——這些日子，他們的靈力消耗速度確實比以往快了數倍，甚至偶爾會覺得神魂發沉、精神萎靡，先前隻當是被邪氣折磨所緻，如今想來，竟像是被手中的玉牌悄悄吞噬了靈力與神魂！

　　「對啊……我這幾天總覺得靈力不夠用，一直以為是皿紅邪氣侵蝕的問題，難道這玉牌真有問題？」一名手持玉牌的長老臉色慘白，下意識地鬆開了攥著玉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