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紫靈長老,千古
紫靈最後的執念,從未是爭勝,從未是功名,自始至終,都是護住肖朝陽,護住整座丹靈峰!
隨著趙無憂徹底隕落、陣眼徹底崩毀,整片天地間肆意翻湧的皿色煞氣,瞬間失去了所有依託與掌控。
漫天籠罩丹靈峰、封禁天地、吞噬生靈的九幽噬魂陣邪氣,如同斷了源頭的死水,瞬間停滯、潰散、消融!
層層疊疊的皿色光幕飛速淡化、褪去,粘稠凝滯的虛空重新變得通透靈動,壓抑許久的天地靈氣緩緩迴流,籠罩整座丹靈峰的死亡禁錮,徹底瓦解、煙消雲散!
靈胤精心布置的九幽噬魂陣,就此徹底告破!
狂風漸歇,煞氣盡散。
百丈虛空之上,爆炸餘波緩緩散盡,漫天紫色靈光與皿色霧氣層層褪去,空空如也的虛空之中,再無兩道身影的蹤跡,隻剩淡淡殘存的靈力餘韻,訴說著方才那場悲壯的殉道。
肖朝陽佇立虛空,周身動蕩的劍意盡數沉寂,一身青衫無風自動,身形僵硬得宛若石雕。
他怔怔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眼底所有的殺伐、淩厲、堅韌盡數褪去,隻剩無盡的空茫與沉痛,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喃喃低語:「紫靈……你這是何苦……何苦啊……」
相識數百年,紫靈多次向他表達心跡,甚至想成為道侶,但都被一心追求大道的他婉拒,直到他三十年前,他外出歷練,他知曉她溫婉堅韌,知曉她心懷大義,卻從未知曉,她竟將執念與守護,藏得這般深沉,決絕至此,以命殉道,不留餘地。
身側,顧月瑤緩緩斂去周身靈力,挺拔的身軀微微鬆動,眼底滿是複雜難言的唏噓與動容。
她素來知曉紫靈長老性情溫和、平易近人,平日裡潛心丹術、不爭不搶,待人寬厚溫潤,從未有過半分淩厲鋒芒。
可今日生死絕境,這位看似柔弱的長老,卻爆發出最震撼人心的決絕與剛烈,以一己之命,換全場生機,護宗門存續。
結界之內,全場死寂無聲。
所有倖存的弟子、執事紛紛擡頭,凝望那片空空蕩蕩的虛空,人人神色肅穆,眼底滿是震撼、敬畏與悲痛,無聲肅立,無人言語。
人群之中,秦執事靜靜佇立,素來沉穩剛毅的眼底,早已熱淚盈眶,滾燙的淚水在眼眶中不斷翻湧,險些滾落。
無人比他更清楚紫靈長老的付出與隱忍。
當年肖峰主離奇失蹤二十餘年,丹靈峰群龍無首、風雨飄搖,宗門資源傾斜殆盡,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內憂外患、舉步維艱,是紫靈長老默默站在暗處,一次次私下相助、暗中扶持,傾盡自身丹術底蘊、修鍊資源,幫他熬過了那段最艱難、最絕望的歲月,死死撐住了搖搖欲墜的丹靈峰。
隻有他記得,這位低調溫婉的紫靈長老,數十年如一日默默堅守、負重前行。
今日,她更是以最悲壯的方式,落幕一生,以身殉道。
她捨身自爆,斬殺陣眼趙無憂,徹底破去九幽噬魂死局,不僅救下了深陷纏鬥、瀕臨重傷的肖峰主,更硬生生護住了丹靈峰、丹韻峰上千殘存弟子的性命,為這場浩劫,徹底畫上了終局。
微風拂過丹靈峰,吹散最後一縷皿色煞氣,也吹散了紫靈長老最後一絲靈力餘韻。
虛空澄澈,天地清明。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座重獲生機的丹靈峰,從此再也沒有那位溫潤和善、潛心丹道、默默守護宗門的紫靈長老。
虛空之上,李凡靜靜佇立,周身金芒斂盡,神色肅穆凜然。
他望著那片空空如也的虛空,心底泛起深深的敬意與唏噓,微微垂眸,輕聲低語:「大義殉道,功德長存。紫靈長老,千古。」
漫天飄散的紫色靈光餘溫漸散,澄澈通透的虛空之上,再無半分人影。
肖朝陽靜靜懸立在半空,周身劍意徹底沉寂,連呼吸都變得微弱凝滯。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方才紫靈自爆的百丈虛空,身軀僵硬如塑,自始至終維持著擡手護陣的姿態。
方才為了牽制趙無憂、護住眾人,他傾盡劍意鏖戰不休,單手撐起的護身結界穩固四方,可隨著九幽噬魂陣的陣眼徹底崩毀、邪煞之力盡數消散,那層籠罩丹靈峰許久的守護結界,再也無以為繼。
轟隆——!
一聲沉悶的虛空震顫響徹天地,殘存的結界靈光瞬間碎裂紛飛,化作點點流光消融於天地之間。
可隨之而來的,不是眾人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是徹骨的悲涼與死寂。
無人知曉,紫靈這傾盡畢生修為、神魂本源的終極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不止暴走的趙無憂被徹底湮滅,就連戰場周遭來不及逃離的蕭遂,以及一眾此前被陣法重創、重傷蟄伏的長老,盡數被狂暴的靈力洪流吞噬,連神魂殘燼都未曾留下,瞬息間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整片丹靈峰,除卻結界之內提前被護住的弟子與執事,還有遠處角落那幾位太上長老,再無其餘活口。
秋風蕭瑟,掠過滿目瘡痍的峰頂,捲起地上零星的皿漬與碎塵。
虛空之中,那幾位此前被九幽噬魂陣死死克制、神魂受壓的太上長老,此刻徹底擺脫了陣法桎梏。
沉寂已久的大乘期修為氣息緩緩復甦,層層磅礴威壓擴散開來,縱然歷經宗門浩劫、底蘊損耗,遠不及巔峰時期的通天威勢,可大乘大能的底蘊依舊渾厚,威壓沉沉,震懾四方。
死局已破,強敵盡滅,籠罩心頭的滅頂危機徹底消散。
幾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眼底紛紛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鬆弛,臉上的凝重盡數褪去,隻剩劫後餘生的輕鬆。
唯獨肖朝陽,周身寒意徹骨,滿心皆是無盡的荒蕪與悲痛。
數百年相識,紫靈溫柔隱忍、默默守護,他不是不知,不是無感,隻是一心執著大道,後來外出歷練又遇到一生摯愛,便刻意裝作懵懂,將那份炙熱純粹的心意盡數擱置。
他總以為歲月漫長,來日方長,總有彌補的機會,總有釋懷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