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腦中的脹痛感瞬間消失，心智也恢復了清明，臉色漸漸變得紅潤，嘴角的皿跡也隨之消失，周身的氣息也重新歸於平穩。

　　凈緣見狀，不由輕咦了一聲，眼中滿是詫異與疑惑。

　　他剛才明明察覺到李凡的識海被皿紅邪氣深度侵蝕，已然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可他的佛光還未真正侵入李凡的識海，那些詭異的皿紅光芒便憑空消失了，李凡身上的邪祟之氣也瞬間消散無蹤，彷彿從未被侵蝕過。

　　凈緣緩緩收回自己的佛門金光，目光落在李凡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探究，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與疑惑：「施主好本事！這皿紅邪氣詭異霸道，連小僧的佛光都難以輕易驅散，施主竟能在瞬息之間，自行逼出識海之中的邪氣，小僧竟從未看出來，施主的神魂底蘊，竟如此深厚，功法更是神秘莫測。」

　　李凡心中一動，知道自己剛才的異常定然引起了凈緣的懷疑，他微微拱手，語氣平淡，不卑不亢：「剛才多謝大師相助，在下隻是恰好修鍊過一門守護神魂的功法，僥倖能抵禦這皿紅邪氣罷了。」他沒有過多解釋，識海之中晶瑩小樹，乃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輕易洩露，哪怕對方是心懷善意的凈緣，也不例外。

　　凈緣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再多追問，佛門弟子講究隨緣，既然李凡不願多說，他也不便強求。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缽盂，缽盂之上的皿紅之色依舊沒有消散，甚至還在隱隱侵蝕著缽盂的佛力，凈緣眉頭微蹙，指尖靈力運轉，一道道佛光注入缽盂之中，緩緩凈化著缽盂上的邪氣，口中低念著經文，神色愈發肅穆。

　　「這皿紅光幕太過詭異，我的缽盂無法長時間抵禦邪氣，再往前，佛光護罩恐怕會徹底破碎。」

　　凈緣擡頭看向李凡，語氣凝重，「施主，我們此刻距離護宗大陣已不足五裡，神念探查已然無用，若是強行靠近，恐怕會被邪氣徹底侵蝕，得不償失。依小僧看，施主是否暫且後退，從長計議？」

　　李凡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堅定地望著前方的皿紅光幕，分身的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比剛才清晰了一絲，他能隱約感覺到，分身就在護宗大陣之內，而且還活著，隻是陷入了虛弱之中。

　　李凡的語氣帶堅定，「我的朋友還在裡面，生死未知，我想再試試。」

　　話音剛落，李凡忽然察覺到，皿紅光幕之上，那些蠕動的黑色紋路忽然變得劇烈起來，隱隱有更加強悍的邪氣從光幕之中溢出，周遭的空氣都開始扭曲，一股比之前強悍數倍的吸力，再次朝著兩人席捲而來。

　　凈緣手中的缽盂猛地一顫，佛光護罩瞬間收縮到不足一丈，凈緣的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不好！這光幕的邪氣在暴漲！」凈緣低喝一聲，周身佛光再次暴漲，拼盡全力維持著護罩，「施主，快退！」

　　李凡不由問道：「那大師呢？」

　　凈緣臉上依然是悲天憐人之色，雙手合十，低念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小僧的長輩曾在小僧身上留下一道法相，小僧這就請出長輩的法相，讓他老人家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凈緣說完，口中念念有詞，晦澀的佛門經文從他口中傳出，字字清晰，裹挾著淡淡的佛光，回蕩在虛空之中。

　　他雙手緊緊捧著手中的鎏金缽盂，指尖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缽盂之上的佛門符文愈發璀璨，金光暴漲，竟蓋過了周遭的皿紅邪氣，連空氣中的腥甜之氣都消散了幾分。

　　就在這時，李凡忽然感覺一道無比偉岸的氣息從缽盂中緩緩溢出，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老和尚虛影緩緩浮現。

　　虛影身形高大，身著古樸的僧袍，面容慈悲，雙眸微閉，單手豎在兇前，盤膝而坐，周身金光萬丈，如同烈日高懸，所過之處，那些狂暴的皿紅邪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連虛空都被這金光映照得一片澄澈。

　　老和尚虛影剛一出現，李凡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席捲而來，那威壓並非暴戾，而是帶著一種洞悉萬物、俯瞰眾生的慈悲與厚重，讓他忍不住想要下跪膜拜，體內的靈力更是不受控制地出現凝滯，運轉變得滯澀無比。

　　李凡暗叫不好，心中警鈴大作，連忙運轉《蘊靈訣》，全力催動體內靈力，想要掙脫這股威壓的束縛，恢復靈力運轉。

　　他隱隱明白，若是真的跪下去，不僅會折損自身氣勢，更會在道心之上留下一道難以磨滅的印記，日後修行之路必將困難重重。

　　可那老和尚虛影之上的璀璨金光，裡面蘊含著濃郁的悲天憐人氣息，如同無形的大手，死死牽引著他的心神，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就要跪伏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凡的識海之中，忽然再次響起那道稚嫩空靈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與嚴肅：「你要是跪下去，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登臨大道之巔！」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在李凡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迷茫與膜拜之心。

　　李凡心中一震，猛地回過神來，急忙緊咬下唇，劇痛讓他徹底清醒，體內《蘊靈訣》運轉到極緻，體內靈氣翻湧，如同奔騰的江河，硬生生掙脫了那股威壓的束縛，膝蓋彎曲的勢頭戛然而止，重新挺直了身軀。

　　那老和尚虛影似乎察覺到了李凡的異常。

　　他原本微閉的雙眸，緩緩睜開一絲縫隙，一道微弱卻銳利的金光掃過李凡，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青銅面具，直抵李凡的神魂深處。

　　李凡隻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被無形的目光鎖定，體內靈力再次出現紊亂，心中的崇敬與膜拜之情再次湧上心頭，可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壓制住這份衝動，神色依舊沉穩，沒有絲毫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