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蘭回去後鎖上門，回到屋內開始上藥消腫，看著鏡子裡腫了一圈的臉，心底是止不住的寒意：「呵，真是可笑啊。」

　　李父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臉色陰沉著回到醫院，找到醫生追問：「我是三號床家屬，我兒子怎麼樣了？」

　　「……大人孩子暫時沒事，溫度降下來了，隻要不反彈的話養養就好，隻是以後要多注意點個人衛生問題。」

　　「本來高齡產婦就危險，更別說還是下肢癱瘓的，稍微不注意感染的話，孩子肯定保不住。」

　　醫生見他越來越不耐煩，揮揮手：「好了你去交醫藥費吧，人要在醫院住兩天保胎，不能立馬回去。」

　　李父皺眉：「多少錢？」

　　「三十多塊錢，去繳費吧。」

　　「……這麼多。」

　　醫生沉默看著他，這些錢還多嘛。

　　門口嘰嘰喳喳聲傳來，幾個蘿蔔頭偷偷看裡面，對上醫生看過來的眼神，瑟縮了下身體，很快縮回腦袋了。

　　「這五六個孩子，也都是你家得嗎？」

　　李父點點頭：「是。」

　　醫生沉默了下才開口：「你媳婦是高齡產婦，本身就比其他年輕產婦要危險，必須要小心照顧，你要是想這個孩子好好生下來。」

　　「平時就要多讓孕婦休息，不能同房，還有注意清理孕婦衛生問題，不然下次再這樣，就不一定有這次的好運氣了。」

　　「醫生，我媳婦這一胎是幺兒嗎？」

　　「性別問題你別問我，這個不好說。」

　　李父眼珠子轉轉，小心翼翼關上門，走過來眼巴巴道：「醫生，你就實話跟我說吧，我做夢夢到幺兒就是個兒子，隻是確認下而已。」

　　醫生嘴角抽了下，有些無語：「你已經有兒有女了，為什麼還那麼在意最後一個性別，隻是因為做一個夢？」

　　「哎呀，這不一樣，孩子哪裡會嫌棄多的，就是因為孩子多才好，多子多福嘛，要是一個兩個不光養老還有第三個四個。」

　　「我的夢不會錯的，我媳婦這一胎知道懷孕前，我就做了那個夢，夢裡財神爺跟我說，隻要這一胎幺兒生下來就帶財。」

　　「說是以後能讓祖墳冒青煙，是大富大貴的命，我就想知道是幺兒嘛。」

　　李父眼神迫切盯著他看。

　　醫生輕輕搖搖頭，隻是叮囑道：「別想那麼多，夢是不作數的，既然那麼看中這個孩子，那就好好照顧你媳婦吧。」

　　見醫生搖頭，李父以為他說得是幺兒不是兒子，自動忽略他其他的話，追著問：「醫生，你真得看清楚我媳婦懷的不是幺兒嘛。」

　　「我什麼都沒說，你可以出去了。」

　　李父眼神變幻著，走出醫生辦公室，意味不明盯著一處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毛看他這樣心裡發毛，小心翼翼道：「爹，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得，娘是不是有什麼危險啊。」

　　「沒事，隻要好好照顧就成，我要上班哪裡有時間，二丫暫時別去上學，留在家裡好好照顧你娘吧。」

　　「大毛你去找你大姐，就說你娘要保胎需要錢，讓她借三十塊錢來，等我發了工資會還給她得，這是她娘她不能見死不救。」

　　李父揮揮手趕人。

　　大毛垮著一張臉，有些猶豫：「爹，大姐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去喊她都不願意來，我去的話她更不願意借錢。」

　　「少廢話，不借錢你就不知道想法子嘛，一哭二鬧會不會，不借錢你就在門口等著，什麼時候借錢來再說。」

　　「可是爹，你去喊大姐為啥不來啊。」

　　李父冷哼一聲：「我就當養了個畜生，她不來我能怎麼辦，真把人拖拽過來嘛，她不照顧你娘也沒法子啊。」

　　「你不一樣，她親手帶大你們的，對你們還有感情，你們去找她借錢最合適。」

　　「快點去，不然我抽你啊。」

　　大毛嚇得一哆嗦，忙跑出醫院。

　　一股氣來到院門口，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確定隻有大姐在才敲門，很快門開了，姐弟倆四目相對。

　　「阿姐，你的臉……」

　　李蘭蘭面無表情：「奧沒事，是爹打得，已經消腫不少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嘛。」

　　大毛瑟縮了下脖子，小聲說：「大姐，爹讓我來找你借錢，說是娘要保胎需要三十塊錢，你這月離開家沒給錢，那個錢呢。」

　　「……！！」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好一會兒李蘭蘭才開口：「沒有錢，以後也不會再給錢，給多少都喂不飽爹娘的心，何必再給呢。」

　　「他們生我養我的錢，我早就賺夠給他們了，以後他們跟我沒關係，要斷絕關係隨意，我現在什麼都不怕。」

　　「我隻認錢，其他的不要跟我提。」

　　大毛聽到這話傻眼了，看著大姐冰冷的臉，有些慌了：「大姐，你不能這樣啊，我們呢，難道你也不要我們了嘛。」

　　李蘭蘭看著他哭哭啼啼的樣子，腦子裡都是被扔小石子的畫面，那一幕她永遠忘不掉，人應該長點記性，而不是反覆去被人傷害。

　　「不要了，都不要了，要你們做什麼，我養大你們照顧你們，結果隻是因為我不夠聽話，就被你們趕出來。」

　　「真當我是傻子嘛，什麼都看不明白，繼續還要像以前那樣，任由你們欺負。」

　　「走吧，以後別來找我，他們怎麼做怎麼想都跟我沒關係，以後就是陌生人，大家互不打擾就好。」

　　大毛急了：「可是，你以後結婚還是要求他們給戶口本啊，難道你不要了嘛。」

　　李蘭蘭眼神死寂，輕輕搖頭：「對，都不要了，不給戶口本就不領證，直接擺宴席一樣過日子，無所謂，他們休想再來拿捏我。」

　　「至於彩禮，奧，以後也一毛錢沒有了，他們有本事就去鬧，我們公安局見。」

　　「隨便怎麼樣吧，能活活，不能活多帶幾個下去也不虧本了，你說是吧我的好弟弟。」

　　大毛被那陰沉沉的視線看得後背發寒，像是見鬼一樣，嚇得轉身連滾帶爬跑了。

　　李蘭蘭關上門鎖起來，繼續忙自己手裡的事，其他的事心裡過一下，不去在意不去想更不去管。

　　隨便他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