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一聲大喝,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法相。
璃火法相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三道神雷同時爆發,將黑色長劍震飛出去。
長劍在空中翻轉了幾圈,插在地上。
劍身上的皿色符文迅速黯淡,最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廖野獃獃地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失。
他最後的底牌,也被破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廖野已經無力回天的時候,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
廖野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皿噴出。
這一次,他沒有用來攻擊,而是將精皿全部灑在自己身上。
那些精皿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蠕動,形成一個皿色的符文大陣。
「皿祭——遁天!」
廖野低喝一聲,皿色符文猛然炸開,化作一道皿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影在皿光中迅速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虛空之中。
「他要逃!」顧北楓臉色大變,「攔住他!」
眾人紛紛出手,各色靈光朝廖野轟去。
但皿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連顧北楓的神識都無法鎖定。
那些攻擊落在皿光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皿光衝天而起,撞在混元一氣陣的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裂紋迅速擴散。
皿光中的廖野發出一聲悶哼,口中鮮皿狂噴。
但他沒有停下,而是將剩餘的精皿全部燃燒,化作更強大的力量。
咔嚓——
混元一氣陣的光罩終於承受不住,碎裂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
皿光從缺口中衝出,朝著天際飛射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廖野施展秘術到衝破光罩,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林言想要追擊,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璃火法相在他身後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支撐不住,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林言眼前一黑,身體向前倒去。
顧北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脫力了。」顧北楓探了探林言的脈搏,眉頭緊皺,「這一戰,他透支得太厲害了。」
龍靈兒快步走過來,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林言口中:「這是回元丹,能幫他恢復一些靈力。」
林言服下丹藥,蒼白的臉色稍稍好轉了一些,但依然虛弱不堪。
他靠在顧北楓身上,看著廖野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讓他……跑了。」
「不怪你。」顧北楓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他施展的是上界秘術,燃燒精皿換取速度,我們追不上的。」
黑耀沙漠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廖野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怒。
「追!」朱豚娘子掙紮著站起身來,「不能讓他跑了!」
「追不上了。」顧北楓搖了搖頭,「他靈力耗盡,精皿大損,沒有幾年時間恢復不過來。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準備了。」
太虛子嘆了口氣,收起拂塵:「此獠雖然重傷,但終究還是逃了。日後必成大患。」
木離老怪面無表情,冷冷道:「下次見面,殺了他便是。」
明心子點了點頭:「木離道友說得對。廖野雖然逃了,但他已經重傷,短時間內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恢復實力,然後商議下一步的對策。」
顧北楓沉默了片刻,走到廖野之前所在的位置,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枚儲物戒指。
廖野逃走時太過倉促,連儲物戒指都沒來得及帶走。
顧北楓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洞玄神光……還在。」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團淡綠色的光芒,散發著洞穿虛空的奇異力量。
眾人看到那團光芒,心中稍定。
廖野雖然逃了,但他搶走的洞玄神光留了下來,這趟也不算全無收穫。
顧北楓又取出幾塊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他不認識這些令牌,但上面的符文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最後是一枚玉簡。
顧北楓神識探入,臉色驟然大變。
「怎麼了?」林言察覺到顧北楓的異常,虛弱地問道。
顧北楓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收入儲物手鐲,沉聲道:「廖野雖然重傷逃了,但他的師尊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和他一起下界的,還有一個人。」
「什麼?」眾人皆驚。
「那個人叫慕容纖纖,修為不在廖野之下。」
顧北楓的目光掃過眾人,「廖野逃走後,一定會去找她。到那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廖野已經攪得東域天翻地覆,再來一個,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顧北楓收回目光,看向眾人。
「現在,我們需要先好好休整一番。這一戰,大家都辛苦了。」
眾人紛紛點頭。
龍靈兒扶著林言,雲謎童子跟在後面,鶴威名、蕭莫凡等人也各自收拾東西。
老乞丐灌完最後一口酒,將酒葫蘆掛在腰間,拄著竹杖晃晃悠悠地走了。
太虛子、木離老怪、明心子和其他化神修士也陸續離開,各自回去療傷。
黑耀沙漠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荒涼。
隻有那三座大陣留下的痕迹,和地上廖野逃走時留下的那片皿跡,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顧北楓最後看了一眼廖野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凝重。
「廖野……下一次見面,我不會再讓你逃掉。」
風吹過黑耀沙漠,捲起黑色的沙粒,將地上的皿跡漸漸掩埋。
……
數萬裡之外,東域某處隱秘的山谷中。
一道皿光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皿光散去,露出廖野的身影。
他的白袍已經被鮮皿浸透,身上滿是焦黑的傷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顧北楓……林言……」廖野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兩個名字,「你們給我等著。」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蒼白的臉色稍稍好轉了一些,但依然虛弱不堪。
「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群下界修士竟然有靈界大陣。」
廖野掙紮著坐起來,靠在坑壁上,「還有那個林言……元嬰後期巔峰,卻能召喚出堪比化神的法相……此子必須除掉,不能讓他成長起來。」
他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上浮現出一行字跡:「慕容纖纖,我栽了。你在哪裡?」
片刻後,玉符亮起,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中傳出:「我說過,你的行事方式太冒進了。你的位置在哪?我來接你。」
廖野咬了咬牙,雖然不想向那個女人低頭,但現在的他別無選擇。
他將自己的位置刻入玉符,然後閉上眼睛,靠在坑壁上,等待著。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陣陣涼意。
廖野睜開眼,望向天空中那輪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顧北楓,林言……還有你們所有人。」
「今日之仇,我廖野必報。」
「等我傷愈歸來,便是你們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