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傳播
「你放心,我不但能把消息傳得滿天飛,還能讓林冥查到死,都查不到烈陽峰的頭上來。」
說幹就幹。
顏如玉離開暗室後,立刻展現出了她作為一峰之主手腕。
她根本沒有自己出面,甚至沒有動用烈陽峰任何一個核心弟子。
她找到了一個平日裡就喜歡喝酒、嘴巴極大、且管不住下半身的外門管事。
當天傍晚,顏如玉安排了幾個極其隱蔽的暗樁。
在這名管事下山去勾欄聽曲的必經之路上,製造了一場「偶遇」。
兩個偽裝成太虛峰外圍雜役的人,喝得醉醺醺的,提著酒壺在路邊大聲吹噓。
「你懂個屁!咱太虛峰才是靈道宗的天!宗主算個鳥?」
「就是!你昨晚沒看見,宗主進去的時候還人模狗樣的,出來的時候,嘿!右臉上那麼大一個巴掌印!太上長老打他,就跟打孫子一樣!」
外門管事躲在樹後,聽得真真切切,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二天在酒館的酒桌上,幾杯黃湯下肚,這事兒就成了他向其他管事吹噓的絕密資本。
「我跟你們說,這事兒千真萬確!宗主被太上長老打了!」
謠言這東西,一旦有了個引子,傳播的速度比瘟疫還可怕。
尤其是在這個平時死氣沉沉、大家對高層敢怒不敢言的靈道宗。
隻用了不到兩天時間,事情就開始發酵、變異,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全民狂歡。
最底層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們,聚在飯堂和礦場裡,幹著最累的活,卻聊著最刺激的八卦。
「哎哎,聽說了嗎?昨晚宗主去太虛峰,是被擡著出來的!」一個滿臉麻子的雜役一邊洗菜,一邊眉飛色舞。
「擡著出來?不是說隻是挨了一巴掌嗎?」旁邊砍柴的弟子瞪大了眼睛。
「你傻啊!太上長老那是什麼修為?衍空境後期!他老人家帶著真元的一巴掌下去,宗主能站著走出來?我聽說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磕得頭破皿流。最後太上長老嫌他臟,往他臉上啐了一口濃痰,才讓他滾的!」
「嘶,真的假的?宗主殺人不眨眼,他還能跪下磕頭?」
「千真萬確!太虛峰看門的那個王瘸子親眼看見的!宗主磕頭如搗蒜,把青石闆都磕碎了兩塊,連個屁都不敢放!」
底層弟子們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他們把平時對宗主高高在上的敬畏,全部轉化成了獵奇和幸災樂禍。
在他們的版本裡,林冥已經成了一個毫無尊嚴、搖尾乞憐的廢物。
而到了內門精英弟子和執事這個層面,議論的畫風就變得更加政治化了。
執事堂的後院裡,幾個白衣精英弟子湊在一起,一邊喝著靈茶,一邊交換著眼神。
「太上長老這是要奪權啊。」
「當眾打臉,這是最直接的立威。」
「這不廢話嗎。」
旁邊的人冷笑一聲:「林冥這三百年的宗主,當得太安逸了。他以為靠著那點平衡之術就能穩坐釣魚台?現在神秘人三闖太虛峰,把宗門的臉都丟盡了。太上長老這是借題發揮,要廢了他這個無能的宗主。」
「那咱們以後該怎麼站隊?」
「還用想?連宗主都被當狗一樣打,這靈道宗,以後絕對是太虛峰說了算了。咱們得想辦法趕緊跟太虛峰那邊搭上線,別到時候神仙打架,殃及池魚。誰跟著林冥,誰就是死路一條。」
到了長老和峰主這個最高級別,看待這件事情的視角又截然不同。
青霞峰,雲海亭。
雲嵐、素心、琴羽三位女峰主難得聚在一起品茶。
琴羽撥弄著手裡的古琴,琴音有些亂,顯然心不在焉。
「你們聽說了嗎?林冥被打了。」
「鬧得沸沸揚揚,連我這平時連隻鳥都不飛的青木峰都知道了。」
素心冷笑了一聲:「這個男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當年,他也是一把劍挑翻過半個天淵的狠角色。現在倒好,被周滄海打成了孫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雲嵐斜靠在軟塌上:「你們覺得,林冥會咽下這口氣嗎?」
「不咽能怎麼著?」
琴羽停下動作,反問:「他一個衍空境中期,打得過周滄海那個衍空境後期嗎?差了兩個小境界呢。」
「這可不好說。」
雲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林冥這種極度要面子、心思又陰沉的人,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搞不好會發瘋咬人。咱們最近都收斂點,讓手底下的人都閉嘴,別去觸他的黴頭。讓那兩個老東西自己咬去吧,咱們看戲就行。」
與此同時,執法峰。
趙玄風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師椅上,聽著手下心腹的彙報。
「消息可靠嗎?」
「回長老,外頭傳瘋了。版本很多,有的說磕頭,有的說下跪。但宗主挨了打這件事,絕對是真的!有人看到宗主今早下達法令的時候,右臉上的紅痕還沒用靈力化掉。那顯然是太上長老留下的暗勁,短時間內根本消不掉。」
趙玄風揮了揮手,讓手下退出去,並關上了大殿的門。
「林冥失勢了,他壓不住場子了。」趙玄風喃喃自語。
作為執法長老,他這幾百年一直是在林冥和周滄海之間走鋼絲。
林冥雖然不管事,但好歹還是名義上的宗主.
周滄海雖然不露面,但威懾力極強。現在,這個微妙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神秘人沒抓到,太虛峰又在發難,林冥顏面掃地,靈道宗要變天了!」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如果林冥真的倒台,那宗主這個位置……我趙玄風,是不是也有機會坐一坐?」
……
各種各樣的議論在短短兩三天內席捲了整個靈道宗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全宗範圍的狂歡,最終不可避免地傳到了真武大殿。
「啪!」
陸恆剛硬著頭皮彙報完外面的情況,林冥就一巴掌將面前那張書桌,拍成了漫天齏粉。
陸恆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好得很!」
林冥的臉色鐵青得發黑,雙眼布滿皿絲,眼球向外凸起,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